第二章
“哒哒——”</p>
通人性的赤兔马鸣叫折返，季星眠却渐渐失去意识。</p>
……</p>
昏昏沉沉。</p>
季星眠仿佛又回到了洞房花烛那天，周炎煜踏进婚房，盖头都没掀，却砸碎了周祖父赐下的鸳鸯玉佩——</p>
“你我本无情，婚约不作数。若是日后你觅得如意郎君，我会放你离去。”</p>
言罢，他转身就走。</p>
“……夫君？”</p>
“夫君！”</p>
像无数次夜晚那样，哪怕知道此时是做梦，她依旧追出了门，门外大雾，寒气缠绕的她几近窒息。</p>
“夫君……炎煜，别不要我！”</p>
“醒了就把药喝了。”</p>
轰然一下——</p>
梦境被刺碎，季星眠骤然惊醒，对上心心念念的人。</p>
“炎……煜？”</p>
怎么会看见他？自己是还没梦醒吗？</p>
却见男人寒着脸把药碗朝前一递：“怎么？还想我喂你？”</p>
刺鼻的苦涩终于把季星眠拉回神，她慌张起身接，却扯得伤口，疼的嘶了一声。</p>
见状，男人脸色更是冷酷，像是不满她的娇气。</p>
“不遵军令，私出军营，还在冀州城门口差点被南蛮人缴命！周家军威名都快被你丢光了！”</p>
心口一颤，比利箭穿胸还疼。</p>
不等她开口，男人却抬手拿走枕边的‘副将’腰牌，负手起身：“副将之职你不用担任了，呆在这好好反省。”</p>
语毕，男人拂袖离开营帐。</p>
“啪嗒！”</p>
厚重的门帘砸下，恍然敲在季星眠的心口，干涩发疼。</p>
从头到尾，他都没给她解释的机会。</p>
可当初处置逃兵，他都愿意给对方一个开口的机会……他就那么讨厌她？</p>
夜色清冷，入口的药一路苦进了心里，眼底的湿意有些止不住。</p>
她奢望的锦瑟和鸣，似乎越来越遥远。</p>
怔愣间，一道清朗的男声传入帐中：“季副将，我来给你送年夜饭！”</p>
季星眠忙捏着袖子擦了擦眼角，接着，穿着明黄蟒袍，来军中历练的九皇子君承炀，端着饭菜走进来。</p>
“殿下，怎么好劳烦您亲自端菜？”</p>
说着，她就要起身行礼。</p>
“你还伤着，别动！”</p>
君承炀放下饭菜，自来熟坐下：“大捷又碰上除夕，将士们都喝酒庆祝呢，也就是你倒霉……”</p>
季星眠眸光一暗，君承炀意识到说错话，忙转移话题：“你这次受伤确实无辜……听说你被撤职，大家都觉得将军对你过分苛责，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他了？”</p>
双手下意识一紧，季星眠眸中闪过凄然。</p>
是啊，她得罪了周炎煜。</p>
占据了他正妻之位，让周炎煜无法娶心爱的女人为妻……</p>
“也别太担心，无论是上阵杀敌，还是出谋划策，你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相信过不了多久，将军会将你官复原职。”</p>
安慰了片刻，君承炀才离开。</p>
营帐外，渐渐有喝醉酒的将士畅快高歌，很是热闹。</p>
随便用了几筷子，她就捂住伤口躺下。</p>
从记事起，她一直是一个人，从前没觉得如何，可这次除夕，却分外的寂寥……</p>
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p>
不知不觉，直到天光破晓。</p>
帐外，不知道谁欢呼了一句：“大家快来营门口，将军陪我们过新年了！”</p>
季星眠彻底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p>
“嘶——”</p>
她蹙了蹙眉，忍着痛穿上衣服就冲出了营帐。</p>
来到营门口，正好看到周炎煜从马车上下来。</p>
他穿着难得一见的红色衣裳，像极了大婚那天的婚服，此刻温柔带笑的模样没有半点上阵杀敌的肃凌冷酷。</p>
季星眠一时看痴了。</p>
正情不自禁迎上去，却见一个约莫两三岁孩童从马车内出来，冲向周炎煜。</p>
“爹爹！”</p>
与此同时，穿着红色衣裳的沐梨从马车内下来。</p>
霎时，季星眠彻底僵住，死死抓着一旁的军旗，才没让自己狼狈倒下。</p>
接着，就见周炎煜一手将小孩抱进怀中，一手牵着沐梨，笑着宣布：“这是跟我成婚三年的妻子沐梨，和犬子周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