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忸怩的姿态让我没忍住，笑了出来。</p>
因为小嘉平时并不是像她外表那样温顺，而是有一点要强的。</p>
前一天给小区的小孩分糖果，当大姐大的场面还被我撞见了。</p>
她见我笑，红着脸不说话了。</p>
我把错题挑出来，给她一一讲解，慢慢的小嘉才放开。</p>
还会跟我争论会不会是题目出错了。</p>
温阿姨一直觉得愧疚于我，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给别人做家教，所以总是准备很多名贵的水果送进房间。</p>
见状忙批评小嘉要珍惜补课的机会，又对我抱歉而又讨好的笑了笑。</p>
小嘉冲离开的温阿姨做了个鬼脸。</p>
但是也收敛了起来，将心思放在了试卷上。</p>
后来我才知道，小嘉之所以会给那些小孩发糖。</p>
是因为那些小孩骂她是没有爸的野孩子。</p>
骂她很快也会没有妈妈要。</p>
那时候，温阿姨厂里有个叔叔在追求她。</p>
小嘉不想让温阿姨知道这些，所以就用糖果去威逼利诱那帮小孩。</p>
小嘉说，无论我妈怎么做，要不要我，我都会听话。</p>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看着试卷。</p>
没有了平时的意气风发。</p>
我只知道，那时候我很心疼。</p>
后来，温阿姨意外去世了。</p>
小嘉也成长了许多，人也瘦了下来。</p>
但她还是很坚强的挺了过来。</p>
在爷爷面前，从来都是一副笑脸，装成小太阳。</p>
只是在我面前，才会哭着说想妈妈。</p>
爸爸给我安排了去国外留学。</p>
我知道即使我离开了，但我仍在记挂着一个地方。</p>
那个地方有爷爷，有她。</p>
小嘉说她会好好照顾爷爷。</p>
其实我知道小嘉那时候很自卑，因为爷爷资助她读书 ，她就把自己当成了佣人的角色。</p>
每天过来扫地，做家务，不知道是否是温阿姨以前这样提过。</p>
我想偷偷打钱给她，她却拒绝了。</p>
我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那么喜欢小嘉。</p>
爷爷说小嘉身上有一股韧劲。</p>
像以前的自己。</p>
到了国外，那段时间很难熬。</p>
小嘉为了给我打电话，常常倒时差的熬夜。</p>
爷爷去世的那天，小嘉哭着给我打了电话。</p>
那时候爷爷已经病重了几天，却不愿打电话通知我，只因为那时候我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比赛。</p>
小嘉只说了一句，「爷爷没有了。」</p>
小嘉很长时间才又给我打了电话，「我只有你了。」</p>
话语里带着鼻音，也带着认真。</p>
后来，我总想起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是温小嘉唯一一句对我的告白。</p>
上了大学后，我感觉到小嘉对我冷漠了很多。</p>
但她却每天悄悄到访我的社交空间。</p>
用陌生人的口吻发邮件给我要注意休息。</p>
我也在关注着小嘉的所有动态。</p>
小嘉大学成绩很优秀，还参加了许多比赛。</p>
有空闲就去打工做兼职。</p>
后来我才知道，陆家一共资助了她20万，小嘉把所有的比赛奖金和赚来的钱，在大学那几年攒够了15万。</p>
她不想亏欠陆家。</p>
可是陆家每年做慈善都是几千万，资助的人不计其数。</p>
从来没有人想着这种方式偿还。</p>
反倒是我常常觉得我亏欠了小嘉。</p>
她代替我陪在了爷爷身旁。</p>
而我却没办法陪在她的身旁。</p>
因为爱她，所以总觉得亏欠</p>
毕业后，我让她进入陆家公司，因为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无依。</p>
小嘉很优秀，工作能力也很强。</p>
但我希望她可以不那么努力的。</p>
她的眼睛还是圆圆的，生气的时候脸颊都鼓起来。</p>
正式跟她表白的那天，她很惊喜，然后是慌张，最后还是说当朋友就好。</p>
却在我离开后，抱着那束花哭的很伤心。</p>
小心翼翼的将它抱在怀里、</p>
她却不知道，我在树后面看得一清二楚。</p>
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却有不能接受我的理由瞒着我。</p>
小嘉会给我准备我爱吃的早餐，在深夜加班的时候，悄悄给我添水加衣，口袋里随时能掏出治胃病的药。</p>
但是她总是若即若离。</p>
将我的表白置之不理，将我的关心拒之门外。</p>
后来，我不再对她表白，而是跟她求婚。</p>
拒绝了第一次，那就求第二次。</p>
小嘉惆怅了很久，哭着告诉我，拒绝我是因为她自卑，因为她是石女。</p>
我有一瞬间震惊了。</p>
但那又怎么样，我还是喜欢她。</p>
可是小嘉还是拒绝了我。</p>
我和王凌佳订婚那天，我真的好希望小嘉能来带我走。</p>
但是我看着她远走了。</p>
后来我想。</p>
若是当时的我勇敢一点，追出去，会不会结果会不一样？</p>
听见警笛声响起来的时候，有人惊呼，「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p>
我心脏猛然一痛，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冲了出去。</p>
我只看到了一只手，在一堆残缺的尸块里。</p>
那只手我熟悉无比，因为我曾丈量过它手指的尺寸。</p>
为其挑选过戒指。</p>
结婚戒指。</p>
而现在，它沾满了鲜血，失去了原本的模样。</p>
我像疯了一般，想冲过去抱起它，抱起她，抱起我的小嘉。</p>
有人拉住了我。</p>
周围嘈杂一片。</p>
我疼得站不起来，胸口泛上一种无力的窒息感，眼泪涌出眼眶，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喊着。</p>
「小嘉！」</p>
「温小嘉！」</p>
陆以铖番外之二</p>
听说人死了，头七天会回来看她最牵挂的人。</p>
可是你却没有回来看过我一次。</p>
下葬的那一天，我看着你。</p>
变成了一方小小的盒子。</p>
才反应过来，你是真的离开了我。</p>
自我要订婚的那天，你就搬到了出租屋。</p>
我去给你收拾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你的东西好少呀。</p>
只有墙角有一箱满满的旧物，那是我的曾经。</p>
写过的物理试卷，戴过的围巾，写给你的信......</p>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收起来的。</p>
甚至还有送给我的礼物。</p>
贺陆以铖十八岁生日礼物。</p>
贺陆以铖十九岁生日礼物。</p>
贺陆以铖二十岁生日礼物......</p>
是我离开你的那几年。</p>
但你后来也不再送我了。</p>
我常常坐在你的房间里，看着你的照片。</p>
我试图听你的声音，但却只能听到寂静。</p>
你以前问我，为什么喜欢你。</p>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是感激，后来就成了怜惜。</p>
或许也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忍受我犯傻和说笑话的人。</p>
如果你能来我梦中，</p>
我想对你说，我还没有结婚。</p>
我还在等你回来带我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