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到厉君寒的声音，赵馨宁猛然清醒。</p>
她下意识开口：“刚刚我……”</p>
“够了。”</p>
厉君寒打断她的话，眼神晦暗：“无需解释，臣并不在乎公主如何。”</p>
赵馨宁话堵在喉咙，默然无语。</p>
厉君寒语气漠然：“公主若要养面首，也请勿如此明目张胆，实在有碍天家脸面。”</p>
说完，他行了礼，径直离开。</p>
玄清端着药进来，就见赵馨宁望着厉君寒离去的方向面露苦涩。</p>
他手指轻扣门扉，见赵馨宁转身看他，才走进内室。</p>
他递过药：“喝了吧，今日之事若再来一次，我就能来为你念往生经了。”</p>
赵馨宁勉强笑了笑，端起药一饮而尽。</p>
她说：“麻烦你了，等会我让人送你回寺。”</p>
玄清一顿，随即垂眼：“好。”</p>
休息了两日后。</p>
赵馨宁突然收到下人来报：“公主，太傅嫡女年芸求见，现正在前厅等候。”</p>
她皱了下眉，朝前厅走去。</p>
厅内，年芸一身素装，不施粉黛却如出水芙蓉。</p>
见到赵馨宁，她恭敬跪下行礼：“臣女听闻公主身体不适，特来看望。”</p>
赵馨宁淡淡道：“起来吧，你有心了。”</p>
年芸却没动，她飞快抬头看了赵馨宁一眼：“公主，臣女今日来，还有一件要事相求！”</p>
赵馨宁脸色一沉，就见年芸头重重磕在地上。</p>
“寒哥哥志在沙场，求公主换下领兵将领，让他前去北疆！”</p>
赵馨宁神色陡然一变。</p>
年芸还在凄凄恳求：“寒哥哥心心念念是为父兄复仇，难道公主就从来不在乎他的心愿……”</p>
却听赵馨宁冰冷声音响起：“与北疆交战乃军机要令，你是如何得知？”</p>
年芸的恳求戛然而止。</p>
她面色一瞬惨白，在赵馨宁凌厉的注视下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p>
厉君寒就在这时走了进来。</p>
他整个人挡在年芸身前，沉声道：“芸儿不过一介弱女子，公主何苦要为难她？”</p>
年芸眼泛泪光：“寒哥哥，是我的错，你不要为了我与公主争执。”</p>
厉君寒侧头，声音温和：“别怕，有我在。”</p>
赵馨宁看着眼前这一幕，清楚的感觉到心像被撕裂般疼痛。</p>
她稳住身形，定声问。</p>
“你可知她犯了什么罪？”</p>
厉君寒撩起衣袍下摆，背脊挺直的跪了下去。</p>
“无论何罪，臣愿意代她受之！”</p>
赵馨宁眉心一拧，头一次生了怒意：“哪怕她犯下窃听军机之罪？”</p>
厉君寒一愣，沉默片刻才开口：“芸儿是为了臣才冒险探听，此事罪在臣身。”</p>
赵馨宁对上他眼里的情深不悔，心上蔓起一股难言的酸胀。</p>
半晌后，她冷冷吩咐侍卫：“送年小姐回府。”</p>
年芸被带离后，厉君寒却没有起来的意思。</p>
赵馨宁衣袖下的手紧紧捏在一起，声音却淡：“厉家男儿铮铮铁骨，你为了一个年芸，要跪到几时？”</p>
厉君寒目光定定，一字一顿：“臣与公主成婚，对她已是辜负，只求公主往后不要再为难她。”</p>
瞬间，赵馨宁十指指甲刺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骤然涌上的揪痛。</p>
厉君寒，你只说辜负了她，可曾想过当日灵堂之中，对我许下的诺言？</p>
她走到厉君寒身前，俯视着他，冷冷道：“起来。”</p>
厉君寒身形未动半分。</p>
赵馨宁喉间一股腥甜涌上，被她狠狠压下。</p>
“如你所愿。”</p>
她闭了闭眼，语气掩不住的失望：“今日之事……本宫会当没发生过。”</p>
说罢，赵馨宁起身，快步掠过厉君寒身边，未再看他一眼。</p>
那一瞬律周，厉君寒竟有些恍惚。</p>
赵馨宁强撑着往外走去，但还未走多远，就猛地吐出一口血。</p>
“公主！”侍女大惊失色。</p>
赵馨宁抬手制止了她，拿出手帕拭去唇角血迹。</p>
她有些怔然地看着手上染血的绣帕，就在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将那绣帕卷到一旁草从中。</p>
赵馨宁蓦然回过神。</p>
她回首看向厉君寒，声音有些缥缈：“厉君寒，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丝毫难过？”</p>
她很少直呼厉君寒的名字，是以厉君寒愣了一瞬。</p>
反应过来之后，他一板一眼的答：“公主若亡，天下之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