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木已成舟
大约是因为香水。</p>
其实梁烁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好端端的上班到一半要请假回家。</p>
只是刘瑶这些天的状况实在反常。</p>
频繁看手机发笑，跑出去接电话，以及，说不出的明媚了起来。</p>
今天早上送她上班的时候，总是隐约能闻到香水味。</p>
可梁烁清楚记得，刘瑶之前最烦喷香水的人，尤其是工作日的时候。</p>
“上班就是上班，搞那么多花哨只会让人觉得很业余。”</p>
她一直很要强，生怕别人轻看了自己。</p>
家门没锁。</p>
梁烁心怦怦跳了起来。</p>
轻轻推开门，门口的男士皮鞋证明有客人来访。</p>
客厅没人，声音从卧室传来。</p>
梁烁只觉得难堪，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想要直接逃走。</p>
他扶着门，尽量让升腾的情绪冷静下来。</p>
木已成舟，木已成舟。</p>
他不断默念着，将卧室不绝于耳的声音全力屏蔽在脑外。</p>
止损，止损。</p>
梁烁的手指甲陷进肉里。</p>
按理说感情的事情很难说什么对错。</p>
但婚礼在即，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基业都已经掏给了对方，老家的房子卖了，三十万的彩礼也已经打了过去。</p>
这个钱要想办法要回来。</p>
打定主意后，梁烁大步走到了卧室门口。</p>
猛然开门，眼前一片缱绻旖旎。</p>
好在他已做足了心理准备，舌尖抵住上颚，硬撑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机，“咔咔咔”一通连拍。</p>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那男人的惊呼。</p>
“梁烁！你干嘛！”这是刘瑶。</p>
梁烁充耳不闻，他俩不起身，他就一直拍下去。直到后来他又觉得拍照效率还是不够高，于是又调整到了录像。</p>
录像的最后，是刘瑶穿好上衣但没穿裤子冲了过来，一手拉着被单护着下体，一手探向梁烁，口中嚷道：“咱有话好好说行不行......”</p>
梁烁敏捷闪过，把手机收进口袋，说出了他进屋后的第一句话：</p>
“穿好衣服，来客厅聊。”</p>
说完后便退出了这间让他感觉窒息的屋子。</p>
临出门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你们两个一起。”</p>
客厅里，二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梁烁搬了把凳子，相对而坐。</p>
一开始，那男人并不肯出来，刘瑶也说什么“跟他没关系，你要聊什么咱俩聊”这种话，但梁烁还是坚持。</p>
“你情绪有问题，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聊吧。”</p>
刘瑶一边转身走向大门，一边招呼那男人要一起离开。</p>
“我看谁敢！”梁烁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额头青筋暴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情绪失控。</p>
二人被他镇住，一时说不出话来。</p>
下一秒，梁烁又恢复了理性的样子，温言好语地承诺：“一切都是可以沟通解决的，我们只需要把话说清楚。”</p>
“你俩，是真爱？”</p>
梁烁发问，听不出嘲讽还是真诚。</p>
手机正摆在茶几中央，录音的轨迹随着声音上下起伏。</p>
刘瑶扭着脸梗脖子，那男人则如坐针毡的模样，二人均不作答。</p>
“那咱这婚，还结不结了？”</p>
梁烁又转头问向刘瑶。</p>
此时距离二人的定好的婚期已不足两个礼拜。</p>
“现在就是我想结，你恐怕也不会要了我吧。”</p>
刘瑶瘪着嘴，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冰冰，但又压抑不住的委屈哭腔，仿佛她才是被绿的那一个。</p>
梁烁忍不住叹气，扭头向男人：“要不，先聊点简单的？姓名？”</p>
“周子扬。”</p>
“认识多久了？”</p>
“半年多。”</p>
“好上多久了？”</p>
“半，半年多。”</p>
“网友？”</p>
“算是吧。”</p>
“什么叫算是吧？”</p>
“剧本杀认识的。”</p>
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你比我强到哪了？一共做过几次了？</p>
不，不能问。一句都不能问，问了就是在乎，在乎就是懦夫。</p>
梁烁强行压下这些愚蠢的念头，转头又面向刘瑶。</p>
“彩礼钱，你得还我。”</p>
刘瑶不答，只是呜呜在哭。</p>
行吧。</p>
梁烁把刀放下，探身拿过了手机，把录音暂停。</p>
反正自己要拿的已经拿到了，剩下的事总有办法可以慢慢谈。</p>
突然，刘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冲了上来，先是趁其不备将手机打翻在地，紧接着双臂狠狠地抱住梁烁，一边向周子扬大喊：“拿他手机！跑！！”</p>
周子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如土色，犹豫了两个呼吸，居然真的听了刘瑶的话，拿起手机向门口冲去。</p>
好在梁烁特意将大门反锁且拧上了保险，短暂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p>
梁烁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像梦一样不真实。</p>
是，彩礼钱都不愿意还了吗？</p>
一种“失无可失”的情绪从脚底蔓延，理性的压制仿佛裂了一道缝隙，巨大的厌恶、烦躁和愤怒咆哮着冲了出来。</p>
“人怎么会蠢到这个地步。”梁烁声音颤抖着。</p>
下一秒，他爆发出浑身的力量将刘瑶肘翻在地，不等她惊呼叫骂，顺势抄起那把剔骨刀，一刀就狠狠地插进了刘瑶的喉咙。</p>
“你他妈一个女人，是怎么想的要摁住我？！”</p>
鲜血从喉咙处噗噗涌了出来，刘瑶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嗓子里却只能发出“柯柯”的声音。</p>
“一把刀就放在那，你一点都不知道害怕吗？！”</p>
梁烁拼命压低想要怒吼的声音，激烈的情绪让他的嗓音变得喑哑。</p>
他将刀旋转后拔了出来，再一次狠狠地插进喉管，然后横向切割划动。</p>
刘瑶的瞳孔散了。</p>
梁烁起身，右手持刀，大量的鲜血顺着刀和他的袖口流到地板上。</p>
“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哥！”</p>
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子扬面如土色，他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着，尿液顺着裤管流了下来。</p>
眼看梁烁用刀指向自己，周子扬赶忙把手机扔了回去，紧接着扭头疯狂地拉拽着大门。</p>
太迟了。</p>
梁烁看都没看手机一眼，三步并两步赶了上去，后心两刀便结果了周子扬。</p>
一切结束后，梁烁喘着粗气回到了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眼睛发直。</p>
终究还是搞砸了。</p>
我的方案一，好合好散，感情的事不再深究，金钱的事情，求一个相对公平；</p>
这样你都不愿意，那我们就走方案二。</p>
你俩，躺下。</p>
我偿命，进去。</p>
反正这平庸无趣的人生我也过够。</p>
梁烁恨恨地想着。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去自首。</p>
又想了一阵，突然拿起手机，开始翻找查看二人的聊天记录。</p>
窗外的天黑了，楼下照例传来了跳广场舞的音乐声。</p>
“梆！梆！梆！梆！”</p>
突然传来的巨大敲门声，让梁烁的心跳漏了半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