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思琦身形一晃,眼睁睁看着陆司远走远。</p>
云枝扶住她,已然带上哭腔:“娘娘,现在可怎么办?”</p>
江思琦咬紧唇瓣,踉跄着站起:“去大牢。”</p>
牢狱内。</p>
江父坐在草席上,白发凌乱。</p>
江思琦抓住木栏,哽咽道:“父亲……”</p>
江父猛地站起走近:“昭昭,你怎么来了。”</p>
牢狱内阴冷,江思琦握住父亲冰凉的手在掌心揉搓。</p>
她勉强提起嘴角:“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去求皇上还您一个清白的。”</p>
“昭昭,别费心了。”江父打断了她,叹了一口气:“皇上不会放过我的。”</p>
江思琦愕然抬眸。</p>
江父有些不忍:“帝王心术,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家族坐大,为父门生遍布天下,皇上怎能放心?”</p>
江思琦心口巨震,语无伦次地道:“父亲您辞官,好不好?”</p>
虽然她心里明白一切都无事于补……</p>
她害怕了,这次她真的害怕了。</p>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这皇后之位,更没想到该承受的代价会这么大!</p>
袭上心头的慌张和恐惧让江思琦眼眶红了:“父亲……我不愿再当皇后了……”</p>
江父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昭昭,只要你好好的,为父就放心了。”</p>
听出他话中的诀别之意,江思琦只觉入骨刺痛。</p>
她父亲一生都忠于大江,最后却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p>
江思琦转过身,眼泪不禁簌簌而落。</p>
身后,江父躬身长拜:“微臣,恭送皇后娘娘!”</p>
江思琦明白,她不能再多待。</p>
出了大牢。</p>
江思琦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朝云枝道:“去永乐宫。”</p>
若还能有人劝动陆司远,便只有乌兰????绮了。</p>
不多时,永乐宫的宫门出现在江思琦的眼里。</p>
乌兰绮一见她就迎了上来:“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p>
江思琦抓着她的手:“江家的事,能否请你帮我劝劝皇上……”</p>
这次她没有讲究妻妾之分,如同抓着一根救命稻草。</p>
“娘娘……”乌兰绮面带为难。</p>
还未说完,身后就传来陆司远熟悉的声音:“皇后身为六宫之主,难道不知后宫不得干政?”</p>
江思琦脸上血色褪尽。</p>
就见陆司远蹙眉大步走来,挽住了乌兰绮的手。</p>
“还不回去!”</p>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殿内走。</p>
江思琦捂嘴咳嗽,声音沙哑发颤:“皇上!你就不愿再念惜最后一丝情意吗?”</p>
陆司远却恍若未闻,脚步并未她的话而停留半分。</p>
冰冷的风雪吹过,如是吹进了江思琦的心。</p>
她指甲嵌入掌心,生生将涌至喉间的血腥咽了下去。</p>
那厢。</p>
乌兰绮柔顺地倚在陆司远怀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求情。</p>
“皇上,能否看在娘娘伴您多年的份上,宽恕一回?”</p>
陆司远眉间皱紧,刹那间眼底似闪过江思琦满是凄楚的眼。</p>
片刻,他漠然开口:“那是她咎由自取!”</p>
……</p>
凤藻宫。</p>
江思琦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p>
这些时日来,她上下打点,想让江父在大牢少受些苦楚。</p>
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思虑,短短几日,已呈灰败之色。</p>
江思琦用帕子擦干唇边的血迹,从贴身的内袋中拿出一个玉佩。</p>
“云枝,你把这个送去乾元殿。”</p>
这是大婚当晚陆司远赠给她的,许诺她一体同心之意。</p>
云枝含泪领命而去。</p>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公公的宣告:“皇上驾到——!”</p>
江思琦无力睁开眼,看着走了进来的陆司远。</p>
颤着手去触陆司远的衣袍,声音哀切:“皇上……”</p>
下一刻,陆司远直接将玉佩丢在她身前。</p>
“不用求情了,你父亲已经在大牢内畏罪自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