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常兴侯一家都是不要脸皮的，母子二人盯着陆绾绾，毫不掩饰他们的算计。</p>
陆柳氏自不用言语，存着看戏的心思。</p>
“怎么？妹妹不肯赏脸？”常兴侯世子武平再三催促，“可别辜负了宫里的美景，哥哥知道一些安静去处，准让妹妹得趣。”</p>
哥哥妹妹被他说的下流，陆绾绾忍住恶心，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手指紧紧抠住腰间的荷包，嗫嚅半天。</p>
常兴侯夫人武姜氏自是看不上这番小家做派，但怎奈儿子喜欢美人。</p>
于是脸上堆笑：“我和你母亲正要闲话家常，就怕闷着你们，就让你哥哥带你出去逛逛吧。”</p>
陆绾绾的手死死地攥着荷包，犹豫之后怯声道：“我……这……夜深了，我有些头晕，不便陪世子爷赏月。”</p>
头晕！头晕！又是头晕！陆柳氏见她不上道，心中烦闷。</p>
武姜氏也有些气恼：这分明是给脸不要脸！</p>
她瞪了陆柳氏一眼：之前不是说好的吗？还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怎么如今反倒搞不定这丫头了？</p>
陆柳氏不敢言语。</p>
陆绾绾接着说：“辜负了世子爷的心意，小女实在抱歉，不如就让小女为世子爷斟酒赔罪吧。”</p>
说完，她捧起酒壶，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双手捧到武平面前：“还请世子爷莫气。”</p>
武平的脸色原本已经垮下来，但看到软玉温香的美人儿亲自斟酒赔罪，他还能说什么？再加上这酒杯上还带着馨香。</p>
美人儿手臂白皙，玉手纤长，颇有一些诗词中所述的玉腕柔荑肤如凝脂的感觉，不知道这衣袖之下的肌肤，摸上去是怎生美妙的滋味。</p>
他笑眯眯的接过酒杯，有心上去摸一把。</p>
陆绾绾不动声色的将手隐于衣袖之下。</p>
武平只当她是害羞：“既如此，那我便喝了，改日待陆大小姐身体康复之后，我再登门邀大小姐同游。”</p>
一饮而尽后，将酒杯还给陆绾绾，轻舔嘴唇：“妹妹用过的杯子，就是香。”</p>
陆绾绾差点吐了。</p>
她深呼吸两次后，又斟了一杯递过去：“那便饮几杯吧。”</p>
陆柳氏：“……”这丫头这么上道的吗？</p>
武姜氏：“……”小门小户的没点规矩。</p>
武平：“……”这丫头有点勾人。</p>
而另外一边，也早有人注意到常兴侯世子的动向，毕竟他可是京城一大毒瘤，官眷们都怕自家的丫头被盯上，如今看着那邋遢玩意儿正纠缠一个少女，众人为少女可惜之余，也都为自家松了口气。</p>
“平哥儿怎么跑角落里去了？”太子妃给太子斟酒时问。</p>
太子不以为意：“怕是又在祸害哪家女眷吧！谁坐在那儿？”后半句是对身后的内侍说的。</p>
“回太子爷，那里坐的是工部朝议郎一家。”内侍毕恭毕敬的回答。</p>
太子哦了一声：“那便算了，若是三品以上官眷自是不能由他祸害，这六品朝议郎……倒也是人家高攀了。”</p>
朝议郎家的事，他自是不放在心上。转头看见正在发呆的威远侯秦煜，便笑着打趣道：“煜哥儿，你什么时候去祸害祸害别家少女呀？只怕京城的少女都排着队等你去呢。”</p>
秦煜正色道：“臣不敢。”</p>
太子被他说的有些尴尬，捡起一颗花生丢他：“煜哥儿现如今倒越发老气横秋了。”</p>
太子妃笑而不语，伺候他喝酒。</p>
……</p>
门外钟声响起，帝后又相携而来。</p>
殿内众人重新回到坐席上，武平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随母亲武姜氏走回原位。</p>
肖灵儿凑过来咬耳朵：“常兴侯世子的为人……你母亲怎么为你挑选了这么一门亲事呀？”</p>
陆绾绾低笑回应：“母亲早逝，自是无人为我操持。”</p>
肖灵儿惊讶的捂着嘴巴，小手微微指向陆柳氏：“她……她……你……你……”</p>
少女虽然年岁小，但一点就透，她有些难过的低下头。</p>
陆绾绾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头顶：“来尝尝这水果吧，都是贡品呢。”</p>
宴席又继续了半个时辰，皇帝放下银箸：“诸位爱卿也不是第一次赴宴，既然心知七夕宴的用意，该说的话便可对朕说了。过了今日，怕是又要再等一年啊。”</p>
众人一阵哄笑，自然是有官员起身，为自己的儿子求取别家女儿。</p>
帝后问了双方的意见后，便一一指了婚。</p>
如此这般的促成几对之后，就见常兴侯世子武平站起身来：“皇伯伯，孩儿今晚也相中了一个姑娘呢。”</p>
皇帝挑起眉头：“哦？你这孩子也想娶妻了？”</p>
“瞧皇伯伯说的，明年孩儿便二十了，自当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武平舔着脸笑，眼睛不住的往陆绾绾的方向瞟。</p>
皇帝问道：“那是谁家的姑娘？朕也得问问人家的意见。”</p>
见武平抬手指了过来，陆柳氏心情一阵激荡：那小贱人怕是躲不开了！</p>
她瞥了眼不动声色的陆绾绾，露出一抹得意的笑。</p>
武平正待开口，却突然变了脸色，“哇”地一声吐了满地。</p>
众人皆惊，殿前失仪可是大罪！</p>
帝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p>
武平这一晚上吃了不少肉，又喝了酒，方才又吃了许多瓜果。这张口呕吐立刻酸臭熏天，坐在他两旁的人恨不得立刻遁走。</p>
很快，整个殿内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味。</p>
“真是混账！”皇帝大怒。</p>
皇后怕他此时降罪，连忙劝道：“陛下，还是请御医来给常兴侯世子看看吧。”</p>
皇帝摆摆手：“抬下去，宣御医。”</p>
武平吐啊吐啊，一句话也说不出，就这样被抬到后殿去了。</p>
常兴侯夫妇一同退到后殿，两人心中慌了神。</p>
御医望闻问切一通操作后，得出结论：吃撑了。</p>
常兴侯夫人不信：“是不是有人给小儿下毒？”</p>
御医吓了一跳：“侯夫人慎言，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打点的宴席，怎么会有人下毒？世子真的是吃伤了。”</p>
常兴侯夫人还不死心：“皇后娘娘恩典，但也非事事亲力亲为，若有宵小借此机会谋害小儿呢？”</p>
常兴侯呵斥道：“闭嘴，别影响御医诊治！”</p>
御医心中冷笑：常兴侯跟当今陛下并非一脉，如今空有爵位并无实权，居然有胆子怀疑皇后操办的宴席，简直魔怔！难怪能教养出那样的儿子。</p>
他提笔写下几味药，吩咐宫女去太医院取药，而后便回前面复命了。</p>
正阳宫内，太监宫女已经将殿内打扫干净，喷了不少香料遮掩气味。</p>
御医跪在殿内：“世子爷无碍，想来是饮食上没有注意，寒凉的瓜果和酒水混在一起吃伤了脾胃，微臣已经施针为他止吐。”</p>
太子在一旁笑语：“想来是父皇母后安排的晚宴太过美味，惹的平哥儿这个贪嘴吃多了。”</p>
众人没有接话，但心里都嘲笑那个风流又贪吃的常兴侯世子。</p>
皇帝挥手让御医退下，眉目间怒气隐约可见。</p>
陆绾绾低头饮茶，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p>
而陆柳氏则心中愤恨，看着气定神闲的陆绾绾，觉得这贱丫头古怪的很。</p>
只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即便不能得皇帝赐婚，日后常兴侯夫人也有法子把人给弄过去！</p>
对宴席上的众人而言，等了一年的七夕宴，岂能被这样的邋遢货破坏气氛？</p>
于是官眷们使出浑身解数，使得皇帝重展笑颜。</p>
插曲过后，皇帝又当众赐下几对婚事。</p>
众人谢恩之后，宴席接近尾声。</p>
陆绾绾有些困倦，她抬手轻揉酸痛的肩膀，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求陛下为微臣赐婚。”</p>
“煜哥儿也来凑热闹？”皇帝和皇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p>
秦煜可是千年铁树！过去四年亲近之人没少打趣他，可他一直死咬着不立业何以成家，怎么今日转了性？</p>
皇帝颇有些兴味：“是哪家的姑娘能得你亲睐啊？”</p>
一旁地林皎月紧张的蜷起手指：煜哥哥是要求娶自己吗？可…</p>
她一面有些期待，一面又偷觑着四皇子武天骐，心中忐忑。</p>
直到秦煜开口：“臣心悦工部朝议郎陆朝前之女陆绾绾，恳请陛下赐婚。”</p>
“谁？……”帝后发问。</p>
“啊？……”众人皆惊。</p>
“啪！……”林皎月的指甲戳破了掌心。</p>
“？？……”被点到名的工部朝议郎陆朝前正叉起一块西瓜放入口中，闻言差点噎到。</p>
他身后的陆绾绾，也呆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