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丫鬟们这才敢抬头。</p>
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孙哲焕眉目渐渐变冷。</p>
出乎意料，那个女人竟然不在里面。</p>
他记得那双眼睛，比这里的任何一双都要干净。</p>
孙哲焕蹙眉极深。</p>
费尽心思爬上他的床，却故意躲着他，那个女人的心思，或许要比他想象中深沉。</p>
见孙哲焕神色不悦，玄武将孙嬷嬷唤来身前问话。</p>
“侯府所有的女婢都在这了吗?”</p>
孙嬷嬷答道：“所有的女婢都在这了，一个不少。”</p>
没找到那个女人，孙哲焕心中愈发烦躁，脸色也随即阴沉了下来，他冷着声又问了一遍。</p>
“昨日留守在东厢院的婢女还有谁?”</p>
孙嬷嬷认真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还有谁。</p>
孙哲焕不喜人打扰，整个东厢院就只有雪鸢一个婢女贴身伺候。</p>
雪鸢一走，偌大的东厢院就只剩下一个洒扫院子的下人。</p>
孙嬷嬷断然不会想到宋鸳儿身上去，他不过一个洒扫院子的小厮，能翻出什么天来?</p>
“回王爷，府中所有的婢女都在这了，另外一个婢女今年刚满二十六，一个月前替自己赎了身，出府之后便嫁了人。”</p>
孙哲焕蹙眉沉思，眼前不知为何闪现出昨晚的画面。</p>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如梦似幻的身影，泫然若泣的眼神，还有那双无比纯净的眼睛。</p>
昨晚他虽神志不清，可身体却无比诚实。</p>
如此稚嫩的身子，绝不会是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兴许，才刚刚及笄。</p>
宋鸳儿在床上整整躺了两日。</p>
这两日，孙嬷嬷过来找了她一次，除了关心她的病情，还细细盘问了那日在东厢院发生的事。</p>
那日的选拔，孙哲焕没看上任何一个婢女，甚至没来由的大发脾气。</p>
孙嬷嬷私下找玄武探了探口风，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不听劝告，夜里偷偷上了王爷的床!</p>
孙哲焕何其尊贵的身份，岂是一个婢子能够肖想的!</p>
饶是王爷能够饶她一命，就是侯府的主母也容不下她。</p>
孙嬷嬷不希望雪鸢的下场再发生在另一个丫鬟身上，便来找宋鸳儿了解当日的情况。</p>
毕竟那日留守在东厢院的只有她。</p>
“宋双，你老实告诉我，那日除了你还有谁偷偷溜进东厢院?”</p>
孙嬷嬷的神色十分严肃。</p>
宋鸳儿手指紧张地攥紧了衣服：“除了我，没别人了。”</p>
面对孙嬷嬷的质问，宋鸳儿是既委屈又无措。</p>
她平白无故失了身子，却不敢跟任何人说。</p>
孙嬷嬷自然是想不到宋鸳儿身上，只当他夜里睡得太熟，并不知晓真相。</p>
孙嬷嬷叹了口气，说道：“今日算她走运，她最好能躲一辈子，若是叫王爷寻到，恐怕下场比雪鸢还要凄惨。”</p>
“嬷嬷我在侯府多少年了，王爷的脾性我还不了解?一个小小的婢子岂能入得了王爷的眼!”</p>
孙嬷嬷越说越恼：“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走运，王爷收了她做通房，可那又如何?”</p>
“王爷那样身份高贵的人，以后要娶的王妃必然是门当户对的!”</p>
“一个小小的婢女，如何去跟那些高门贵女争斗?只怕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p>
“我千叮嘱万嘱咐，可有些人就是不听劝!你说说，她们怎就不明白嬷嬷的良苦用心?”</p>
宋鸳儿越听，心中越觉得害怕，她猛然想起那日雪鸢的惨状，浑身冒起冷汗。</p>
她从未想过做孙哲焕的通房，她只想在侯府混口饭吃，能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便足矣。</p>
可如今，连这小小的愿望都成了奢望。</p>
那日，她并不清楚孙哲焕有没有看清她的脸，宋鸳儿不敢冒险，为了不跟孙哲焕碰面，她总是以各种理由去西厢院。</p>
西厢院离东厢院最远，孙哲焕极少到这边来。</p>
宋鸳儿想的很简单，这段时间她先躲着他，或许时间长了，孙哲焕便将那件事忘了。</p>
可她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孙哲焕竟也来了西厢院，此时正迎面朝她走来。</p>
宋鸳儿转身，下意识就想逃。</p>
“站住!”身后的孙嬷嬷却厉声将她叫住。</p>
宋鸳儿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p>
她站在原定，不敢妄动。</p>
孙嬷嬷见孙哲焕正往这边来，又恰巧见地上的枯叶没有打扫干净，便想在孙哲焕面前表现表现。</p>
“这满地的枯叶你是看不见吗?侯府雇你来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混日子的!”</p>
孙嬷嬷尖锐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孙哲焕的注意。</p>
孙哲焕往这边看了眼，却只看见孙嬷嬷肥硕粗壮的背影。</p>
宋鸳儿生怕孙哲焕看清自己的样子，她躲在孙嬷嬷面前，小手拽着孙嬷嬷的衣袖，几近哀求的哄着：“嬷嬷您消消火，我这就干活。”</p>
孙嬷嬷平日里就是个厉害的角色，对府里的丫鬟非打即骂，大家私底下都十分害怕她。</p>
宋鸳儿也不例外，但她此时更怕孙哲焕注意到她。</p>
见宋鸳儿服软，孙嬷嬷心中觉得畅快，她指了指地上的枯叶，道：“马上把这里打扫干净了，不扫干净不准走!孙嬷嬷惯着你，我可是公私分明的!”</p>
宋鸳儿没有办法，她不敢惹怒了孙嬷嬷，只得老老实实干活。</p>
摆足了官架子，孙嬷嬷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p>
孙哲焕这才发现藏在孙嬷嬷身后的宋鸳儿。</p>
瘦小的一只，方才躲在孙嬷嬷身后竟叫他没发现。</p>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宋鸳儿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垂着头，握住扫帚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p>
或许是对他的恐惧太过明显，明显到孙哲焕顿住了脚步。</p>
“你很怕本王?”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孙哲焕审视的目光一刻也未从宋鸳儿身上离开。</p>
他是大宋从无败绩的战神，大家怕他理所当然，可怕成这样的，孙哲焕还是头一遭见。</p>
瘦小的身躯一直在抖，好似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p>
孙哲焕忍不住蹙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