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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我还迷糊着,便听见家门外传来声音。</p>

    我穿好衣裳,春尘姐姐给我梳好发髻,簪好一支漂亮发钗。</p>

    娘身体好了不少,斜靠在榻上,对我说:</p>

    「你外曾祖父昨日都和你说了,娘只再多说几句。</p>

    「云溪村人才济济,将来对你有大用。</p>

    「娘还小时,你外祖父就曾给我选了十六个出身、性别、个性各不相同的陪读,其中许多人,如今都在朝中,也有人在你舅舅的王宫之中。</p>

    「当然也并非每一个都站在娘这边。所以是好是坏,你要自己判断。</p>

    「只是说他们如今都是孩子,一同长大,自然会对你多一层亲近。但人心易变,你也要明白识人用人。」</p>

    我乖乖点头,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说:「娘好好休息,女儿都记住了。」</p>

    绕过不算长的长廊,我走到外曾祖父准备好的学堂。</p>

    这里已经站满了人。</p>

    他们手里提着东西,鸡鸭鹅鱼、粮食瓜果,身边站着孩子,都在等坐在上首的外曾祖父说话。</p>

    「老夫说了,是给我外曾孙女收伴读,并不是收学生,所以这些东西,你们就不必送了。</p>

    「只要年纪相差不多,愿意的,将孩子留在学堂便是,老夫不取分文。若是硬要将东西留下,老夫就不收孩子了。」</p>

    众人听见,立刻低头嘱咐了自家孩子几句,然后说了些好话,提起东西离开了。</p>

    小院中的十几人,多是男孩,只有一个姑娘。</p>

    我好奇,这村里,怎么可能只有这一个女孩。</p>

    但我没问,只接着开口说道:「她和我一样大,身量也不高,又都是女孩子,就和我坐,其余人便按身高坐吧。」</p>

    「只要不影响听课,大家随意。」</p>

    他们都一脸好奇,有些胆子大的,便看着我不放眼,胆子小的就低着头,时不时观察我几眼。</p>

    「是,小姐。」说话的是我昨天碰见那位丑奴哥哥。</p>

    他是孩子们中年纪最大的,极为自觉地去了最后一排,又替我劝住了几个调皮好动的。</p>

    和我坐在一排的小姑娘姓徐,叫徐盈语,她生得可爱,说话更像她名字一般,好听又柔和。</p>

    旁的小孩一下课,便会围在我桌前,围着我问饶邑的繁华,她只会红着脸,支支吾吾才敢和我说两句话。</p>

    要不是我主动问,她连名字都不敢和我说。</p>

    我将饶邑的情况给这些围着我的孩子都细细描述了一遍,他们纷纷咋舌赞叹,这世上居然还有这般的风景。</p>

    「那小姐以后会回去吗?可以带我们一起去长见识吗?」其中一个这样问。</p>

    「那肯定不能啊,小姐是回家,怎么可能带我们一堆人都去。」</p>

    「我听说王宫里当大官的都是那些公子哥,我们这些只能上战场搏个前程罢了。」一个低着头,显然有所了解,「就算读书,也不一定有用。」</p>

    我摇头:「先生和你们一样,都是云溪村人,祖上也并未有人封侯拜相,不也曾是献国相国吗?」</p>

    「何况,他如今是我们的先生,这不算弥天大幸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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