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签过了。</p>
谢逢洲三个字龙飞凤舞,却在落笔处,晕出一团黑色的墨迹。</p>
“协议我重新拟了。”</p>
我快速过了一遍,谢逢洲进行了财产分割,他名下大部分资产,都转给了我,数额巨大。</p>
“签了吧。”他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摸样,“我可不想让媒体说,谢氏总裁是个一毛不拔之人。”</p>
我想了下,这些年我对谢氏有贡献,不过远达不到这样的价值。</p>
“半山腰那套别墅我收了,这些年你送我的珠宝首饰我也不还,其他的,我不要。”</p>
说完,我利落签下名字,递还给他。</p>
他眸光定定地看了我很久,眼底光灭了,“桑榆,你是真的不爱我了。”</p>
24</p>
拿到离婚证那天,天气很好。</p>
谢逢洲开车来的,示意我上车,“走吧,送你一段。”</p>
我没扭捏,上了副驾。</p>
车子一路疾驰,快到家门口时,他忽地道:“桑榆,我这辈子不会娶别人了。”</p>
我愣了一下,把离婚证塞进包里,调侃,“谢总不当京圈太子,改当京圈佛子了?”</p>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p>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p>
车子停稳,我下了车,站在路边,“谢逢洲,再见。”</p>
“再见,桑榆。”</p>
两侧梧桐叶落,风吹起了从前。</p>
再也回不去的从前。</p>
25 谢逢洲番外</p>
谢逢洲高一的时候就知道桑榆。</p>
陆祁年异父异母的妹妹,打着找哥哥的幌子来看她,和那些借口来看他的女生一样。</p>
可惜她演技实在拙劣,每每被发现。</p>
偏生这人理直气壮,“怎么啦,你长的好看我多看两眼,你要是不好看,让我看我都不看。”</p>
听听,这是什么发言?</p>
后来他上了大学,桑榆也紧追着考上了。</p>
时间长了,身边朋友都看出来了。</p>
“谢逢洲,人姑娘又来了,那么可爱又有趣的姑娘,你真不心动。”</p>
“不心动。”</p>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p>
可能是对陆家那群掌权人的固有看法吧,虽然陆祈年人不错,可他也本能的不喜欢。</p>
他甚至想看看这姑娘到底有多执着,于是,恶劣的揣测她心思,故意激怒她。</p>
她果然炸毛了。</p>
后来,她救了爷爷。</p>
其实他知道,她不知道那是他爷爷。</p>
没人教过她说悄悄话吗?</p>
她知不知羞?</p>
再后来,爷爷病重,陆秉添挟恩相逼,就仗着爷爷喜欢那丫头,就仗着那丫头救过爷爷一命。</p>
联姻?</p>
行啊,他有什么好怕的。</p>
记不得什么时候她入了心,也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恶意的揣测她。</p>
明明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也明知道陆家对她有恩,她寄人篱下,身不由己;更知道,逼婚非她所愿,可他偏偏还是那么做了,那样说了。</p>
其实他也想和她有个家,只可惜,世事难料。</p>
陆祁年意外身故,他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他移植的心脏居然是陆祈年的。</p>
这个世界真他妈玄幻。</p>
他不是不知道陆祁年对桑榆的心思。</p>
都是男人,他看得清楚。</p>
只是那丫头笨得很,看不出来。</p>
可不一样了。</p>
陆祁年的死,打乱了一切。</p>
被桑榆当成陆祁年时,他心如死灰。</p>
他谢逢洲向来骄傲,怎能容忍当他人替身?</p>
可偏偏,他欠陆祁年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p>
他爱而不敢,苦苦挣扎,他就想啊,只要证明桑榆是爱他的就可以了。</p>
于是,他开始试探她。</p>
他开始放纵,和别的女人演深情戏码。</p>
可每次,她都只是平静地替他收拾好残局,让他记得吃药,让他记得身体,不能受刺激,不能做剧烈运动……</p>
她为什么不生气?</p>
为什么不吃醋?</p>
为什么不吵闹?</p>
她冷静得让他觉得他的胡闹和放纵就是一个笑话。</p>
他被折磨得心里升起一场场海啸,她却只记挂着他身体里陆祁年得那颗心脏。</p>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感谢陆祁年,陆秉添也说,他要替陆祁年延续生命,照顾好桑榆。</p>
就连圈子里的人见了他都要感慨,多亏了陆祁年的心脏。</p>
可他是谢逢洲,不是陆祈年。</p>
他觉得他的人生糟糕透了。</p>
一步错,步步错。</p>
从桑榆送他的平安符被毁,他们的孩子没能留住时,他就知道,他们回不去了。</p>
他拼命挽回,甚至用上了苦肉计,她都没有回头。</p>
这姑娘心性坚定,也是真心狠。</p>
到最后,她居然连恨都不再恨他了。</p>
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啊?</p>
分别的时候,他说,他不会娶别人,她不信。</p>
只有他知道,他真的,没办法再爱上别人了。</p>
她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抽离。</p>
她一步步远离,爱意越来越浅,他一步步回望,爱意越来越深。</p>
谢氏总裁永失所爱,这就是上天对他最好的惩罚。</p>
时光易逝,35岁这年,桑榆拍的一部叫《祁年》的短剧火了。</p>
为她那家小公司带来不少热度,也拉了不少资源。</p>
同一个酒会,他们又相遇了,只是她没有看见他。</p>
“我就说你当初不该为了谢逢洲丢掉热爱的事业。”</p>
桑榆笑了,“人总是要走一些弯路的,现在也不迟。”</p>
她变化挺大的,好像回到了上学时,那个自信明艳的桑榆。</p>
提起他时,眉间再没有眷恋,像个陌生人。</p>
他一颗心泛疼,想上前打招呼的心思就这么歇了,转身离开。</p>
出门时,眼前一黑,等醒来,他在医院。</p>
助理红了眼,“谢总……”</p>
他有心理准备。</p>
之前糟践身子,没日没夜酗酒,连药都不吃,再加上繁重的工作,他没少进医院。</p>
所以,他早就立好遗嘱,名下所有都归桑榆。</p>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p>
“说吧,还有多久?”</p>
“医生说,您排异现象严重,最长,半年。”</p>
半年啊。</p>
谢逢洲看向窗外,梧桐叶子落了满地。</p>
他真的,终其一生,都寻不回她了啊。</p>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