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心中涌动着无边的恐惧。</p>
得到再失去的滋味,我不想再体会第二次。</p>
顾青晏在爱情里已经给了我毁灭般的一击。</p>
如今面对看似唾手可得的亲情,我怕得要死。</p>
我立在车库,脚下好似灌了铅,迈不出半步。</p>
程知言也不催我,耐心地等着我。</p>
「车库有金子吗?你们捡半天?」</p>
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响起。</p>
我惊得浑身一抖,懵懵然地抬头看向别墅二楼阳台处。</p>
一位老人躺在躺椅中,并没有看我们。</p>
他的手里捏着一本书。</p>
我不敢多看,立马收回视线,怔怔看着地面。</p>
这就是程知言的爷爷?</p>
语气真的好凶。</p>
我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p>
程知言回头看到我胆小鬼的样子,轻轻地笑了。</p>
一遍往回走,一边高声道:「爷爷,你别把人给吓跑了,这是只小兔子。」</p>
程知言微微歪着头,含笑看着我。</p>
他的手修长白皙,就那么直直地伸到我面前。</p>
「来,妹妹,跟哥哥回家。」</p>
「别担心,鉴定结果早就出来了,只是最近我忙着找你没去拿,明天就让陆愿送过来。」</p>
谁来告诉我,该怎么拒绝这么温柔的邀请?</p>
我拒绝不了,我的手有自己的思想。</p>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自发地放到了程知言的手心。</p>
干燥的,温暖的。</p>
程知言牵着我走到大门下,身影掩入阳台投下的阴影中。</p>
「哼,我们程家可没有小兔子!」程爷爷的冷哼声虽迟但到。</p>
我脚步一顿,眼眶一热,手心出汗。</p>
程爷爷肯定不喜欢我,我会被赶走的。</p>
我想把手抽出来,却被程知言握得更紧。</p>
他抬头,扬声。</p>
「爷爷,你的书拿反了。」</p>
阳台上发出书本掉在地上的声音。</p>
凝滞的酸涩一下子散了个干净。</p>
我扑哧一笑,弯着的眼睛兜不住眼泪。</p>
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妹妹。</p>
如果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p>
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p>
14</p>
程知言带我看房间。</p>
是粉色调的公主房,简约大气,充满温馨。</p>
很干净,好像一直有人住一样。</p>
窗户边上有风铃摇动,泠泠清响。</p>
程知言递给我一个粉红豹,「这二十多年,你的房间一直都在。」</p>
「小时候,是可可爱爱的小公主房,有粉色的摇篮,连床都是小小的。」</p>
程知言用手比划着。</p>
「每一年,爸爸妈妈都会小小地改动一下,让这个房间能跟着你的年纪一起变化。</p>
「四年前,你该是大学生了,可能要出远门了,妈就挂上了风铃。</p>
「她说离家的孩子听见风铃声,就该回家了。」</p>
可我二十四年都没有听到过。</p>
现在听到了,他们不在了。</p>
程知言离开了一会儿,我近乎贪婪地一寸寸看过这间充满爱意的房间。</p>
生怕明天就要被扫地出门。</p>
程知言拿着一个笔记本回来,递给我。</p>
「这是妈妈的日记本,她总是坐在你的房间写,每次出来眼眶都是红肿的。</p>
「你跟妈一样,都是爱哭鬼。</p>
「我没敢随便看,但是我觉得你可以看。」</p>
我也没敢看。</p>
第二天,陆愿亲自拿着报告送来程家。</p>
程爷爷很喜欢她,笑眯眯地迎着人进了门。</p>
对我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p>
我几乎不下楼,画地为牢,犹如等待审判的囚徒。</p>
「程爷爷,恭喜你们得偿所愿!」陆愿的声线清亮悦耳。</p>
我站在窗前看着后花园,眼中却装不下任何景色。</p>
这一瞬,我陡然凝神。</p>
我比谁都渴望是真的,心脏跳出了一百八十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