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怀玉生辰这天，沈靖川为她大摆宴席。</p>
她喜欢看戏，他就请来了京城里最好的戏班子，一出一出地给她唱。</p>
送的生辰礼是南海最好的珊瑚，足够三尺高，红得好似血玉一般，价值连城。</p>
李怀玉好不开心，坐在沈靖川身边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p>
沈靖川在宽大的袖袍下握住她的手，眼含温柔，真是一对璧人。</p>
我也去送了一份生辰礼，是我亲手绣的一个鸳鸯摆件儿。</p>
见到我时，沈靖川微微一怔，似乎才想起府里还有我这么个人。</p>
自从回了府，他和李怀玉小别胜新婚，整日都恩爱在一起。</p>
他一次都没来见过我。</p>
似乎忘了那三个月里我们日夜相处，从疏离到亲近。</p>
我还记得临走那天晚上，月亮很白很大，他跟我一起坐在屋檐上，跟我说让我和他一起走。</p>
一见到李怀玉，他眼里就只有李怀玉了。</p>
李怀玉笑容微敛，看都没看那个摆件，直接让丫鬟收了起来。</p>
我避开沈靖川的目光，默默退了下去。</p>
……</p>
当天晚上，沈靖川来看我时，倚红正在帮我用药油揉腿。</p>
我是上山采药时遇见的沈靖川，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近三个时辰。</p>
从那以后，我的腿就落下了病，阴天下雨时就钻心地疼。</p>
倚红还在数落我：</p>
「为了王妃的生辰礼你连命都不要了?</p>
「本来就腿不好，天天坐那受着冷风吹绣摆件，以后腿还要不要了?」</p>
沈靖川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他的视线落在我掀开裙摆露出的腿上，被烫了似的陡然闪开。</p>
我慌乱放下衣服，和倚红一起向他行礼。</p>
他看了一眼四周，皱眉道：</p>
「屋里这么冷，为何不点炭?」</p>
倚红低头道：「回王爷的话，库里不肯给炭，说是……说是……」</p>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沈靖川皱眉：</p>
「说是什么?!」</p>
倚红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低下头来：</p>
「说是王妃说了，陈姑娘从前家里也生不起炭的，怕她用不惯，所以就不给了。」</p>
「岂有此理!」</p>
沈靖川眉眼闪过怒意，却又生生压了下去。</p>
「马上去库里，传本王的命令，让他们拿最好的银丝炭来。」</p>
他环顾四周，脸色更黑。</p>
「找人来把这里布置布置，连个摆件都没有，像什么样子!</p>
「再找几个下人来伺候!」</p>
倚春听令出去了，这方寸之地，就只剩下了我跟沈靖川两个人。</p>
说来奇怪，曾经的农家小院比这屋子不知道小了多少，可我们朝夕相处却也不觉得有什么。</p>
现在却觉得有些凝滞。</p>
我微微蹙眉，腿上动了动，想去揉一下，指尖却红肿不堪。</p>
那是我熬夜绣摆件绣的。</p>
沈靖川脱口而出：</p>
「我来帮你上药吧。」</p>
话一说完，他似乎也觉得不妥，面色微红。</p>
我笑道：「王爷千金之体，怎么敢有劳王爷。」</p>
他扭头：</p>
「之前也不是没上过。」</p>
把沈靖川救回来后，我手脚都严重冻伤，茫茫雪原上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互相上药也不是什么稀罕事。</p>
我红了脸，慢慢撩起裙子，露出白玉般的小腿。</p>
沈靖川面色不改，耳尖却微微泛起了红，手心的温度逐渐滚烫，药油顺着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我的皮肤里，带着一丝灼热。</p>
屋里没有炭火，似乎也变得热起来了。</p>
「这些日子我太忙，没顾得上来看你，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p>
他低头道。</p>
太忙?</p>
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p>
忙着满心满眼都是李怀玉，忙着和她日夜厮混，当然是顾不得我了。</p>
口中却还是温柔道：</p>
「王爷日理万机，王妃对我很好，这里比在家里好多了，我并没什么需要的。」</p>
沈靖川眉心一窒，不说话了。</p>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p>
李怀玉一把推开大门，在看到沈靖川摸着我小腿时勃然大怒!</p>
她什么都没问，大步流星过来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p>
「贱人，你敢勾引靖川!」</p>
她手上的指甲划过我的脸，剧痛之下我眼前一黑，闷哼着倒在榻上。</p>
沈靖川脸上被捉奸般的尴尬转化为怒火，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拉开她：</p>
「你疯了?!」</p>
我捂住渗血的嘴角跪倒在地上，眼泪珠子一样砸在地上，哽咽道：</p>
「王妃息怒，王爷只是在为我上药，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p>
「上药?!」李怀玉怒意更盛，「你是什么天仙下凡还是公主千金，要他亲手给你上药，下人都死光了?!」</p>
「下人没死光，可也得有人用才行!」沈靖川扶起我，冷冷道。</p>
「若不是本王今日来，还不知道你竟然这样磋磨本王的救命恩人，寒冬腊月竟连炭火都不给!」</p>
李怀玉一窒，随即高声道：</p>
「她只是一个农户女，之前又能烧得起什么炭，怎么现在到了王府就受不得冻了!」</p>
被李怀玉抓到的恼羞成怒和在我面前失了面子的不悦糅合在一起，沈靖川脸色铁青：</p>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简直不可理喻!</p>
「来人，把陈姑娘的东西收拾一下，今日就住到琼院去!」</p>
琼院是离沈靖川最近的院子，里面还有一池温泉，沈靖川让我住过去，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李怀玉的脸。</p>
果然，李怀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厉声道：</p>
「你竟为了一个贱人跟我对着干，沈靖川，你疯了?!」</p>
「我看疯了的人是你。」</p>
沈靖川冷冷看了她一眼，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大步离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