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几乎一夜未眠，到了早朝时间，李清月依旧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用T病毒胶囊。</p>
“陛下驾到！”</p>
“陛下圣安。”</p>
看着下方恭敬躬身，并未起身的众人，李清月这才感到自己还是有点成果的。</p>
“平身吧。”</p>
“谢陛下。”</p>
“今日可有事奏？”</p>
底下一片安静。</p>
现如今的朝堂总共分为两派。</p>
一是亲皇派，以楚雍和先帝在位时的老人为主。</p>
二类是世家派，以六部尚书为主。</p>
世家派打的主意就是架空皇帝，只拿俸禄不干事儿，奏折已经很久没往宫中送了。</p>
而亲皇派的老人都是空有官位，早已经休养在家，没有实权。</p>
楚雍又只管军中之事。</p>
所以一时之间朝堂上，居然无事可办。</p>
“既然你们都没事，朕宣布几件事，第一，往后地方官员每月至少一封奏折，规矩和以前一样，送至御书房，由几位老大人先做批注，以朕最终的批阅为旨。”</p>
“有没有意义？”</p>
“陛下英明。”</p>
不少人心中不愿，但却无话可说。</p>
说啥，这本就是一国皇帝的权利，现如今只不过重新捡回来而已。</p>
以前皇帝不想批，他们也乐得架空小皇帝。</p>
但现如今朝堂局势不明，没有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p>
“第二件事，兵部尚书陈国华入狱以来，大家好像都不太关心，楚将军把查到的消息说出来，在朝堂上议一议。”</p>
“是。”楚雍心知肚明，处理完陈国华的事，今天的第三件事就是赖家了。</p>
“兵部尚书陈国华私吞兵器盔甲八万余套……”</p>
他把陈国华的所有罪名，除了水悦城失控和贾家的事儿外，都给抖出来了。</p>
这也是昨天两个人商量的结果。</p>
火攻水悦城的决定还没下，但其余罪名把陈家杀八百遍都够了。</p>
干脆就隐瞒了一点。</p>
“都听见了？”等楚雍说完，李清月适时的表现出了愤怒：“八万余件，虽然还没查到这些盔甲去哪了，但作为兵部尚书，哪怕只是丢失，也是诛九族的大罪。”</p>
“绝不是杀几个反抗者流放就能平息此事的。”</p>
“朕打算诛九族，诸位卿家谁赞成谁反对？”</p>
“陛下，陈尚书在其位，未尽其责，死不足惜，但陈家来百年世家，培育药草，书写医书，培养郎中，甚至在民间免费坐堂开药，悬壶济世。”</p>
“满门诛杀，是否太过了？”</p>
说这话的是户部尚书赖进忠。</p>
昨天才跪到站不起身，今天又跟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跳出来。</p>
“哦？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李清月心里琢磨着，各大世家喜欢联手，这点并不奇怪。</p>
但自己如此强硬的态度，陈国华罪名证据摆在眼前，根本抵赖不了，如此情况下赖进忠还敢开口，难不成……赖家粗盐中让人上瘾的药就是陈家给的？</p>
不得不说，这种可能性很大。</p>
楚雍身为正二品大将军，掌管二十万大军，他府上的郎中那可不是随便找的。</p>
而是军医中医术最好的。</p>
这个时代的士兵打仗风餐露宿，尸体处理不及时，各种感染，所以军医的本事可不低，不仅仅是会外伤缝合而已。</p>
但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查不出粗盐有问题，更别说解毒了。</p>
用药如此厉害，除了以医药传家的陈家，李清月真想不出来离国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能耐。</p>
赖进忠不知他心中所想，还以为自己说的话让皇帝忌惮了：“陛下，微臣觉得，只诛陈尚书一脉即可，陈尚书乃陈家六房，从小饱读诗书，研习兵法，入朝为官。”</p>
“陈家悬壶济世的本事没学多少，倒是把贪得无厌学了个十全十，此人不配为陈家之子。”</p>
“陈家百年清誉，乃是大善人，陈尚书此举，应该完全是由他个人所为，毕竟陈家乃大族，百年积累，应该看不上几万套盔甲赚取的蝇头小利。”</p>
“谁赞同？”李清月看向其他几位尚书。</p>
这几位几乎就是世家在朝堂的代表人。</p>
沉默片刻，礼部尚书站了出来：“秉陛下，如此谋逆大罪，死不足惜，但老陈认为，此时陛下刚登基没两年，实在不宜大动干戈。”</p>
“如赖大人所言，陈家百年世族，族人何其之多，诛九族，被牵连者数不胜数。”</p>
“在朝为官者自然明白他们死有余辜，可百姓愚昧，大字不识几个，不懂这些，他们只会认为陛下残暴。”</p>
“为避免百姓动荡，还请陛下从轻处罚。”</p>
紧接着，刑部尚书，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对视一眼，齐声开口：“臣等附议。”</p>
“臣等附议。”有几大尚书领头，门下派系的诸多官员全部附和。</p>
朝堂之上，亲皇派站的笔直，忍着怒气。</p>
世家派弯腰请求，从轻处罚。</p>
“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李清月内心毫无波动，一群将死之人而已。</p>
他看向张同文：“张大人拟旨，由于朝堂上为陈国华求情者众多，朕怀疑他们之间也有牵连。”</p>
“所以朕决定，兵部尚书陈国华，诛十族。”</p>
十……十族？</p>
众人一愣，写过无数圣旨的张同文都愣住了：“陛下……不知道多出来的一族是？”</p>
“学生。”李清月。</p>
“陛下不可呀。”赖进忠吓得亡魂大冒。</p>
他为什么冒死进言？</p>
因为陈国华死了不要紧，但陈家那些医术高明的人不能死。</p>
“赖进忠。”李清月直接叫出了名字：“你是不是认为，朕还是几天前那个任由你们耍的团团转的蠢货？”</p>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赖进忠愣在了原地。</p>
他不敢求情。</p>
剩下的人更不敢了。</p>
他们手里都有跟皇室谈判的资本不假，可当皇室不在乎这些东西的时候，别说一家，甚至几大家连起来也动不了皇室分毫。</p>
凭的就是楚雍手里的二十万大军。</p>
“张大人只管写便是。”</p>
“老大人情。”大胖很有眼色的递上了空白的圣旨以及笔墨。</p>
一时之间，整个金銮殿安静的让人害怕。</p>
诛十族啊，别说今朝 ，往前数，历朝历代都从未有过这种事。</p>
一些门客学生更是觉得天都塌了，一旦这封圣旨下了，意味着以后诛十族可能会成为常态。</p>
打破了历朝历代最多诛九族的界限。</p>
很快，圣旨写好，待墨迹稍干，李清月拿起大印重重的盖上。</p>
把圣旨递给张同文：“宣旨一事就麻烦长大着了。楚将军，你带兵跟着。”</p>
“是。”两人齐齐领旨。</p>
陈国华的学生也有在场的，此刻急得直冒冷汗，但却什么都做不了。</p>
不仅如此，会议结束后，他们也在被诛的第十族之内，连同他的家人一个都跑不了。</p>
原本小皇帝立起来了，大家就不敢随意开口。</p>
经此一事，更是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鹌鹑。</p>
相反，李清月倒是很满意。</p>
为什么要加上第十族，原因很简单，人多。</p>
这些世家，门人子弟遍布离国各处，多到难以想象，这些子弟都是他们从民间选的优秀孩子，培养洗脑之后，再为家族办事儿的。</p>
无论医术多高，才能多好，绝对不会为自己所用。</p>
一旦今天只诛九族，这些门人子弟，迅速就会组成一个反派小团伙，静待时机。</p>
这是李清月绝对不能容忍的。</p>
处理完这件事，李清月觉得自己屁股都坐麻了，但没办法，还不能下朝。</p>
“现在咱们来说说第三件事，大胖，把盐拿来。”</p>
“是。”大胖颤抖着，把早就准备好的粗盐，以及赖家进贡给皇室的贡盐，还有皇室自己提炼的精盐，直接用瓷碗装着，放在托盘上，一同端了出来。</p>
三种不同类型的盐，直接把大家整懵了。</p>
而赖进忠则是瞳孔一缩。</p>
这个表情被一直盯着他的李清月尽收眼底，冷笑一声。</p>
果然，说什么朝堂的事跟本家没关系，都是屁话。</p>
“陛下，这是？”见李清月一直没开口，张同文忍不住出声询问。</p>
盐嘛，他们知道，尽管从不进厨房，可食盐乃国之利器，就没人不知道的。</p>
而这三碗盐，其中一种是百姓经常吃的粗盐。</p>
另外两种，看上去成色一样，是赖家进贡给皇室的贡品盐。</p>
不过，端盐上来是几个意思？</p>
李清月：“赖大人本家就是制盐的，不若请赖大人，给诸位讲讲这三碗盐有何区别。”</p>
赖进忠被小皇帝的目光盯得心慌，难道他们知道了？</p>
不，不可能。</p>
这件事情在本家知道的绝对不超过十个人，都是本家嫡系，连族长夫人都不可能知道如此秘密。</p>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赖进忠指了指托盘上的盐：“回陛下，这种粗盐大家也知道，是我们家在市面上卖的。”</p>
“另外的这两碗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不一样，这一碗是我们赖家进贡给皇室的贡品盐，另外一碗就是这几天出现在皇城售卖的皇家盐。”</p>
“两相比较，皇家盐杂质更少，更洁白均匀一些。”</p>
“没了？”李清月淡淡的询问。</p>
让赖进忠原本侥幸的心理，猛然一跳。</p>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老臣就只看出这么多。”</p>
大家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赖进忠，都明白气氛不对劲。</p>
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p>
众人盯着那三碗盐，眼睛都快盯花了，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p>
就在这时，李清月悠悠来了一句：“可是朕听说，这粗盐里面有毒。”</p>
扑通！</p>
赖进龙瘫软在地，完了。</p>
此时的他体会到了陈国华当时的绝望。</p>
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看向小皇帝，满脑子都是难到家族出来内奸，难道三哥招供了？</p>
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p>
赖进群被抓了，如此惊天秘密就被爆出来了。</p>
不用证据，光是赖进忠的反应，就让在场的众人确定那粗盐当中确实有毒。</p>
“你们赖家真是好的很呐。”李清月的愤怒根本不需要装。</p>
哪怕昨天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但现在怒火依旧未消。</p>
这是什么？</p>
这是毒品。</p>
虽然不像现代的毒品那么让人快速上瘾，但日积月累，危害也非常的大。</p>
这下除了赖进忠和早就已经知道的楚雍，剩下的人都被吓懵了。</p>
哪怕是赖进忠自己一派的人都懵了。</p>
“陛下，有毒是什么意思？”张同文颤着声音。</p>
食盐啊，这可是离国老百姓，甚至连牲口都要吃的。</p>
除了皇家的贡品盐，和大家族花代价从赖家那拿到的跟供品盐一个质量的食盐，剩下的普通老百姓，甚至是高官家不受宠的庶子庶女，吃的都是粗盐。</p>
一些还没贪到大量银子的官员，吃的也是粗盐。</p>
那不是人人都中毒。</p>
一瞬间，所有人看着赖进忠的目光，仿佛毒蛇，恨不得把他活剐了。</p>
“赖进群交代了。”李清月原本是打算让赖进群背下泄露秘方的这个锅。</p>
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了。</p>
“齐国那边已经研制出了价格更低，品质更好的食盐，怕我国兵败之后，齐国的盐彻底取代赖家，让他们毫无竞争力。”</p>
“所以就想出了这个阴损的主意，那就是在盐里下毒。这中毒会让人上瘾，比喝酒还让人上瘾，戒不掉。”</p>
“从今往后，只能吃他们家的食盐脑子才会清醒，才会有力气干活。”</p>
“否则多好的盐都没用。”</p>
“畜牲！”</p>
“太歹毒了。”</p>
“……”</p>
朝堂上的人对着赖进忠破口大骂。</p>
纪律比以前还不如。</p>
李清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也不阻止。</p>
终于等大家骂到嗓子都快冒烟了，赖进忠抱头缩在地上，一声不敢吭。</p>
他怕还嘴会被在场众人杀了泄愤。</p>
等大家都骂不动了，李清月这才说道：“他们得到齐国有好盐的消息，是在两年前。”</p>
“寻找这种歹毒又隐秘的药，又花了一些时间，所以大概在一年前囤的粗盐，都是没毒的，大家不用担心。”</p>
呼~</p>
这让不少位高权重的人舒了口气。</p>
他们可都是不差钱的大户，哪怕是家里下人用的食盐，那也不是隔三差五就需要买的，食盐这个东西不像粮食怕坏，因此每次囤的数量都极多，够用一两年。</p>
可一些品阶低的官员就不一样了。</p>
这些人都穷，没贪到多少，又要养一大家子。</p>
连本人吃的都是粗盐，家里下人一次性买的也不多，所以中毒的就是他们。</p>
当然，更多的是普通百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