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御书房，李清月一脸好奇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赖进群。</p>
世家主事者求见皇帝，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p>
就是先帝在位时，下旨召见，世家都以各种借口推脱，根本就不鸟皇室。</p>
“免礼，坐吧。求见朕什么事儿？”</p>
“谢陛下赐座。”赖进群坐下后才敢抬眼看向小皇帝。</p>
青涩稚嫩的脸庞跟传闻中的暴虐完全不一样。</p>
御书房内安安静静，并没有见到猜测中的高人。</p>
不过并不影响他来谈合作。</p>
“陛下，是这样的，我想跟皇家合作。”</p>
听听听听，一个并无官位在身，士农工商排名最末的商人之子，在皇帝面前自称我。</p>
李清月掩饰住自己的杀意：“怎么合作？说来听听。”</p>
“虽然并不清楚皇城中出现的精盐是哪里来的，但我能让皇家的盐，迅速铺满离国的各大城市。”赖进群说的极为自信。</p>
李清月对他的自信感到好笑：“你就不怕这盐是皇室为数不多的存货吗？现在就着急背叛家族，到时候你怎么收得了场？”</p>
闻言，赖进群失笑：“陛下，这就是你不懂了，我赖家制盐为生，经过数代的改良，虽然皇城里出现的盐跟我赖家进贡的盐差别不大。”</p>
“但那是在普通人看来，而我赖某人却能尝出其中细微的差别，这绝对不是我赖家的盐。”</p>
他火急火燎进宫，找皇家合作，这也是一大主要原因。</p>
无论是制盐秘方泄露，还是皇家自己琢磨出来的，都不重要了。</p>
哪怕是秘方泄露，恐怕也已经经过了改良，总之比自家的更好。</p>
光是这一点，赖家赖以为生的食盐生意就必定要垮。</p>
在垮之前，他得把赖家剩下的财富抓在手里，而最便捷的就是坐上族长之位。</p>
倒是个人才，可惜了。</p>
李清月笑而不语。</p>
赖进群虽然诧异，这小皇帝怎么如此沉得住气，但现在还是得先达成合作。</p>
“陛下既然打算把食盐收为皇家特售，那必然不会再让我赖家插手。”</p>
“但若我没估计错，即便是有着如此好的精盐，想要铺到全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p>
“而我有现成的盐铺和粗盐，陛下掌握比我赖家更好的制盐秘方，只需派人将我赖家的粗盐，进行简单加工便可售卖。”</p>
赖进群并不认为小皇帝会拒绝自己的提议。</p>
无论是矿盐还是海盐，制作步骤极为繁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p>
而用现成的粗盐来加工，可以减掉很多步骤。</p>
再加上皇家穷的众所周知，现成的粗盐，掌柜，小二，外加盐店，这是皇家无法拒绝的。</p>
“你想要什么？”李清月好奇，百年世家的准继承人之一背刺家族一刀，索求肯定不小。</p>
赖进群：“三个条件。”</p>
“第一，皇室派兵帮我坐上族长之位。”</p>
“第二，陛下赐下免死金牌，在不谋逆的前提下，承诺不动赖家百年基业。”</p>
“三，恩准犬子入朝为官，担任咸阳知府。”</p>
这三个条件一提，李清月看向赖进群的目光，就如同看一个大傻子。</p>
好家伙，他直接好家伙，怎么小皇帝看起来这么像大冤种吗？</p>
“……是什么让你认为，朕会同意这三个条件？”</p>
“陛下，这是我的诉求，陛下可以商议。民间合作向来都是讨价还价。”</p>
开出如此苛刻的条件，赖进群就没想过要达成。</p>
以自己的能力，想争夺族长之位成功率很高，小皇帝帮不帮无所谓。</p>
咸阳乃赖家祖地，不派重兵把守就不错了，小皇帝再糊涂也不可能让他的儿子来担任咸阳的知府。</p>
免死金牌，他也不敢肖想。</p>
实际上本朝就没有这玩意儿，前朝倒是有，但也不顶用。</p>
他真正的诉求是让皇帝承诺，不动赖家的百年基业。</p>
要不然他这个族长前脚刚上位，后脚就被抄家灭族了，那还谋划个屁。</p>
之所以开的那么苛刻，不过是商人惯用的谈判手段而已。</p>
“倒是好想法。”李清月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说道：“可惜呀，你来晚了一步。”</p>
“什么意思？”赖进群一愣，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p>
“就在刚刚，朕已经派楚雍去赖家了。”</p>
腾的一下，赖进群站了起来。</p>
楚雍是谁？</p>
手握二十万大军的杀神，他一动，要么抄家灭族，要么镇压边境。</p>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p>
赖进群惊恐的表情，让李清月心理的不快去了不少：“朕已经下令，赖家大发国难财，扰乱市场，欺压百姓，诛九族。”</p>
赖进群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抄家灭族？进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p>
这一刻赖进群疯了，自信满满的来谈合作，哪想到这小皇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p>
“就凭……朕看你们赖家不爽。既然你来了，那就别回去了，楚东，把他带去刑部大牢，等他的家人去牢里跟他团聚。”</p>
“遵命。”楚雍送过来的东南西北中的楚东立马过来，极其熟练的废了赖进群两条胳膊跟两条腿。</p>
如同拎小鸡仔似的，提着后脖颈就往外走。</p>
“为什么？”</p>
赖进群到现在都感觉是在做梦，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p>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p>
李清月回到桌前，继续整理下一步计划。</p>
楚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颇为不解的问：“明明没抄家，为什么要骗他？”</p>
“因为咱们不得人心。”李清月叹了口气：“咱们的盐之所以卖的好，是完全是打了赖家一个措手不及。”</p>
“但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做出反击。”</p>
“比如宣传咱们的盐有毒，为了达到效果，还会故意找人去闹事儿，派几个下人在便门口闹，说吃了咱们的盐就哪哪不舒服，甚至故意让下人服毒，死在咱们店门口。”</p>
“同时在降价，降到三文或者两文，届时百姓都买得起。”</p>
“如此一闹，相比起皇家的盐，他们更愿意相信从小吃到大的赖家粗盐。”</p>
“哪怕咱们也跟着降价，百姓也未必买账，甚至会疑惑，皇上吃的盐怎么跟粗盐一个价，肯定是有问题。”</p>
“再加之，齐国边境动作频繁，无论是制盐的士兵，还是充当掌柜和店小二的士兵，一旦边境出问题，都得赶紧撤过去。”</p>
“所以咱们撑不了多久，得迅速取代赖，家用普通人把士兵换下来。”</p>
他这么一说，楚雍立马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是，抓了赖进群，关上一段时间，然后对外宣称，赖进群主动交出了赖家的制盐秘方，这样百姓更容易接受，赖家也黑不动。”</p>
“没错。”李清月伸了个懒腰，像是吃饱喝足的猫咪：“反正百姓也不知道赖进群是什么时候被抓的。”</p>
“只要把赖进群往菜市场门口一押，说要砍头，赖家必定会有人过来讨说法，正好坐实了赖进群被咱们抓起来关押逼供的假象，就可以。”</p>
虽然我是先卖盐再抓的人，但别人不知道不就行了。</p>
原本今天召楚雍入宫，就是商议怎么快速取代赖家。</p>
结果这赖进群就直接送上门来了。</p>
这还能放他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