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后，同样的位置，楚雍正在汇报着最新打探到的消息。</p>
“陈国华的一个外室之子，昨夜被抓了，审讯后搜出了大量钱财。”</p>
“顺藤摸瓜，这个外室乃水悦城第一富商贾家的嫡女。”</p>
李清月眉头一挑，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p>
堂堂兵部尚书，还有私生子在外面，连个庶子的身份都没给，这是其一。</p>
其二，贾家虽是富商，可家中嫡女，也不至于给人做外室，哪怕陈国华位高权重，但贾家之女，进尚书府做个良妾还是没问题的。</p>
其三，李清月看向御书房墙壁上的地图，这是一张离国的全国地图。</p>
水悦城，位处边境，以前处于齐国跟离国的交界处，属于无主之地。</p>
先帝在位时出兵齐国，这才纳入版图。</p>
正常来说，除非奉旨镇守边境，否则朝廷身居高位之人，是不会跟边境有牵扯的。</p>
果然，接下来楚雍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p>
“臣察觉到不对劲，把兵部所有的记录都让人查了一遍，果然查出了问题。”</p>
“先帝在位时期，我离国兵强马壮，后期有所削减，但减的是人，所有的士兵包括伤残老兵都是卸甲之后，才归田的。”</p>
“除了军中的兵器盔甲之外，按理说兵部仓库里应该还有大量的老式盔甲。”</p>
“臣让人连夜清点，已经确定，跟册子上完全对不上，少了八万多套。”</p>
“紧接着臣又让人查了出入城记录，贾家在皇城，共有六间铺子。”</p>
“卖的皆是胭脂水粉这种无需太多马车运送的货，但他们出入城的记录过于频繁，跟铺子的需求完全对不上。”</p>
“臣已经连夜派兵前往水悦城，令水悦城驻军协助搜查贾家，再有几日消息才能传回来。”</p>
御书房有些沉默。</p>
之前抄了陈国华的家，用的是贪污，对上不尊的由头。</p>
但照现在搜出来的证据看，这陈国华简直就是个通敌叛国的人奸。</p>
诛九族都便宜他了。</p>
“还有其他的吗，一并说了吧。”李清月询问。</p>
陈国华堂堂朝廷二品大员，突然间被自己办了，不可能只是一个外室之子的问题。</p>
“有，由于时间有限，臣目前只探查了皇城的状况，其中包括户部尚书的赖家在内，皇城大部分的货物都出现了翻倍涨价的情况。”</p>
“其中以食盐，大米，草药，涨得最多，不少铺子现如今都出现了限购。”</p>
“派出去的人回复，在很多酒肆、茶楼都有说书人在引导话题。”</p>
“呵。”李清月冷笑一声。</p>
不用楚雍说他都知道这些人在怎么引导舆论，无非就是皇帝残暴，残杀忠良。</p>
传到最后，百姓买不上盐，吃不上饭，怪的都是自己。</p>
“看来这次动了陈国华，倒是把其他人给惊着了。”</p>
“臣也这么认为。”楚雍点头：“这些大世家平时抢的你死我活，但对付皇家迅速就能拧成一股绳，无论前朝还是如今，都是如此，这是他们的默契。”</p>
“可能怕陛下下一个就杀到他们头上，所以这是在警告咱们。”</p>
我们动不了二十万大军，动不了皇位，但皇上要是敢管我们，我就让离国百姓都饿死。</p>
这就是世家的用意。</p>
换做其他皇帝，还真没招。</p>
自己杀陈国华，也就是主打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就算有再多的兵，抄再多的家，恐怕也搜不出这么多钱财粮食来了。</p>
以前就各种藏匿，这几天转移的肯定更多。</p>
抄再多的家，杀再多的人，搜不出来银两和粮食，百姓该反还是得反。</p>
但谁让自己有挂呢？</p>
李清月把自己提炼出来的食盐放在案桌上：“瞧瞧。”</p>
“真弄出来了？”楚雍立马打开瓷罐，看着里面洁白，没有一丝杂质的细盐，满是诧异。</p>
这品质比市面上的要好上许多。</p>
已经达到了贡品的品质。</p>
李清月又把图纸递上去：“这个是海盐和矿盐的提炼方法，步骤我写的十分详细，你私底下找人弄出来，量要大，接下来咱们可能得和赖家打价格战。”</p>
一打开图纸，楚雍又忍不住看了李清月一眼，不仅步骤写得十分详细，每一个步骤还配上了惟妙惟肖的图画。</p>
即便是不识字的人，拿到这幅画也能把有毒的海盐提炼出来。</p>
“这……陛下画的？”</p>
“不然呢。”李清月知道他诧异，但也没打算解释。</p>
以后离谱的事儿还多着呢，哪解释得了。</p>
反正自己是皇上，自己不说，还有人敢逼问不成？</p>
“做的隐秘点，在开始售卖之前别走漏了风声，另外，先从皇城开始，每条街都弄间商铺，其他人靠不住，直接让军中的人代替掌柜和店小二的位置。”</p>
“对了，售卖时，把兵器带着，有敢闹事儿的直接抓起来。”</p>
“臣明白，成本多少？”楚雍略微一想，发现这场盐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钱。</p>
一旦打价格战，成本就变得十分重要，赖家是百年大族，即便是倒贴，也能撑很长一段时间。</p>
但他们不行。</p>
皇家没钱，他更没有。</p>
虽然他们的盐品质要好上许多，但对于大部分的普通百姓而言，只要没毒，能吃就行，他们追求的是便宜。</p>
才不管是赖家卖的还是皇家卖的，哪里便宜自然就在哪里买。</p>
“成本就是盐矿山以及人工，反正军饷都发了，目前也没仗可打，直接用军队中的人，把成本压到最低，毕竟不用给工钱。”</p>
“另外，买铺子的钱……从国库出，还不够的话，把御书房能搬的，值钱的全部搬走。”</p>
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他对狗皇帝的奢华，实在看不过眼。</p>
要不是怕动静太大，玉石地板他早就抠下来了。</p>
还有这些纯金打造的烛台，换个铁的不能用吗？</p>
甚至换个木的也可以。</p>
“定价的话……三文吧，刚好比赖家没涨价之前低一文，他们要是再降价，我们再调整。”</p>
“陛下，臣建议定价四文一瓢。”和皇帝不同，楚雍对于民间物价不说了如指掌，但也大概清楚。</p>
默默算了一下，食盐的成本刨去人工之后，大概一文钱一瓢。</p>
这成本应该比赖家的要稍低一点。</p>
“原因？”李清月询问。</p>
楚雍：“其一，现如今赖家为了警告陛下，已经把四文一瓢的食盐翻了倍，周边城市不清楚，皇城现如今已经到了八文钱一瓢。”</p>
“咱们定价四文钱，会给赖家一种错觉，他们会认为自己的警告，让陛下担忧了，已经把皇家储藏的供品盐拿出来回流市场，稳住百姓。”</p>
“可贡品盐，皇家储存的十分有限，他们很乐得看过一段时间皇家无盐可卖的笑话，这会给咱们争取更多的时间。”</p>
“其二，咱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多赚点钱。”</p>
“臣刚才算了一下成本，大概在一文钱一瓢左右，每卖出一瓢盐，咱们就能赚三文钱。”</p>
“若时间拖得够长，不仅皇城，周边几座主要大城，咱们也能把铺子开过去。”</p>
“等赖家反应过来再降价，咱们也跟着降，只要在一文钱之上都有赚头。”</p>
“而那个时候，百姓已经习惯了用低价买到好盐……”</p>
“妙呀。”楚雍话还没说完，李清月一拍手，绝了，这个主意。</p>
试想一下，等赖家反应过来，百姓已经不买账了。</p>
持续降价，比如一文钱两瓢，那赖家绝对亏本。</p>
想要保证不亏本，最多跟自己的盐一个价。</p>
可一个价，百姓就更愿意选择品质更好的皇家盐。</p>
要知道，赖家可是离国唯一的食言供应着，百年大家，靠的就是食盐的买卖。</p>
断了这条路，跟杀了他们也没区别了。</p>
而一旦百姓接受了皇家的盐，这赖家留着就无用了。</p>
别说二十万大军，几千兵马就足以血洗赖家上下。</p>
“就照你说的办。对了。”刚要挥手让楚雍退下，突然又想起个事儿：“楚将军，要不你给朕找几个人。”</p>
“陛下的意思是？”</p>
“找几个可用的人来朕身边办事儿，要绝对忠心，听话的那种，要是实力强大就更好了。”</p>
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叫个大臣，还得经过大胖那死太监的手，要不然命令都发不出去。</p>
这皇帝真是当的狗都不如。</p>
“可以，两个时辰后，臣为陛下选四名亲兵随时听候差遣。”</p>
“行，那你去忙吧。”</p>
“臣告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