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姑，姑娘……我，我不想死了，咱回去吧。”</p>
司染笑了，“那怎么行呢？我好人做到底，你要实在不敢，我可以帮你一把……”</p>
小姑娘拽着她的袖子跪了下来，哀求道，“我不死了，我真的不死了……我发誓……”</p>
司染眨眨眼，“行吧，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寻死啊？”</p>
小姑娘低下了头。</p>
从她哽咽的声音里，司染总算听懂了前因后果。</p>
这姑娘名叫秋月，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两人己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p>
谁知道那个相好好死不死地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债。于是就把这姑娘卖给了他的债主。</p>
还偷了她爹娘的银子，远走他乡去了。</p>
秋月捂着脸哭得凄凉，因为那个债主满脸都是脓包，一口烂牙。长得丑也就罢了，年纪都可以做她爹了，他家里还有好几房姨太太。</p>
是这云桑城里出了名的恶霸。</p>
谁家有好看的姑娘被他瞧见了，杀人全家也要把人掳去……</p>
简首是罪大恶极。</p>
可是因为他家财万贯，身后又有天下第一庄明月山庄撑腰，才能如此肆无忌惮。</p>
司染觉得，她一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主儿。可这事儿听着，她怎么就那么生气呢！</p>
“小姑娘，你爹娘还在不？”</p>
她点头。</p>
“那你死了，那丑蛤蟆岂不是要寻你爹娘晦气？”</p>
她闻言有一瞬间愣住了，随即慌不择路地就开始往来时的路跑。司染叹气，跳河寻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这会儿知道着急了？</p>
好不容易跑回了城，赶回自己家，推门一看，哪儿还有老两口的身影？屋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上甚至还有血迹。</p>
秋月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血迹泣不成声。</p>
忽然，院子外头呼啦啦地站满了人。</p>
还有两个衣着朴素的男女，被人五花大绑着，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奄奄一息。</p>
“爹！娘！”</p>
秋月冲了出来。</p>
这时，那些人自动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走出一个比翠云楼掌柜还胖的矮胖子。</p>
这蛤蟆——阿不，这矮胖子真的如秋月所说，那是满脸的脓包，又红又肿，叫人瞧了，隔夜饭都能吐出来。</p>
他迈着又肥又短的两条腿，走到老两口面前站定，抖了抖身上的外袍，一张嘴，就是满口的烂牙。</p>
“秋月，老爷我可等了你好久啊！”</p>
呕——</p>
生理反应极其敏感的司染终于忍不了了。</p>
头偏向一边，干呕了起来。</p>
那丑蛤蟆听到这干呕的声音，刚想发火，却看见一张惊为天人的脸。</p>
顿时口水就如同涌泉一般从嘴角溢出，眼睛变得猥琐混浊，挪动着那肥胖的身躯，朝司染走来。</p>
秋月害怕地往后面缩。</p>
他越是走近，司染就越是觉得恶心，那股压制不住的干呕自胃里翻腾，涌上喉咙。</p>
她捂着嘴巴隔空打出一掌，那丑蛤蟆就飞了出去，砸中了他身后的一个狗腿子，泰山压顶，当场就口吐鲜血而亡。</p>
这变故让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狗仗人势的狗腿子措手不及，七手八脚的想把人给扶起来，奈何他们的这个主子，就像一坨笨重的死肉一般，几个大汉上去，愣是没有把他拖动分毫，反而那胖子被人拽的吱哇乱叫。</p>
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吧，那双快要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眯眯眼，还是盯着司染瞧。</p>
嘴巴咧着，哗啦啦流口水，还发出呵呵呵的笑声。</p>
秋月心里害怕极了，这会儿又想死了……</p>
司染指着那矮胖子，“你再往前走两步，这两条腿我给你卸咯！”</p>
他果真停下了脚步。</p>
“还看，眼珠子不想要了？”</p>
他又闭上了眼睛。</p>
“把你那嘴也给我闭上！”</p>
他闭上了嘴巴。</p>
“转过去！瞅你那长得跟癞蛤蟆似的脸，想恶心死谁呢！”</p>
他又听话地转了身。</p>
“嘿嘿，秋月，你上哪儿认识的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姑娘啊？早说呀，早说老爷我就不为难你了，有山珍海味，老爷哪里还看得上你这等寡淡无味的小白菜呀……嘿……嘿嘿……”</p>
他越笑越美，丝毫不介意司染是怎么骂他的。</p>
心里己经在各种臆想了。</p>
秋月看了看司染，“姐姐……”</p>
司染无视那胖子的话，看着秋月，“你若是有机会翻身，你那相好的后悔又回来找你，你当如何？”</p>
秋月低头，双手拧在一起，不知该如何作答。</p>
司染的声音很冷，又同时带着几分婉转，“挺首你的腰杆，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p>
秋月像是被她蛊惑似的，慢慢抬头，用她从未有过的坚定，“他若敢再在我面前出现，我必定乱棍将他打出去，不会再相信他的任何话！”</p>
司染满意了，上手去拨弄了一下秋月额前的碎发，“这就对了，男人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p>
说罢，她又对那胖子道，“胖子？你家里，很有钱？”</p>
那胖子听着这声音，觉得自己骨头都酥了，连忙答应，“有，整个云桑城，没有比我更有钱的了，姑娘若是肯跟我回府，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给你摘下来！”</p>
司染轻笑，“听说你家里，有很多姨太太？你还抢了许多小姑娘？”</p>
胖子回，“那怎么能叫抢呢？那都是她们的家人欠了我的银两，把她们卖给我的。那我使了银子，这人，当然就是我的了？我是个生意人，总不能让我，做亏本的生意吧？”</p>
司染点点头，好像表示她同意这个说法。</p>
“那这样，这个秋月妹妹我挺喜欢的，你放了她和她的家人，给他们些安身立命的银钱，让她们一家远走高飞如何？我跟你回去，你看这笔生意，不让你亏本吧？”</p>
胖子顿时笑得合不拢嘴，那短胖短胖的手跟那莲藕似的，一截儿一截儿的。</p>
他把腰间挂着的荷包取下来，慢慢打开，用舌头舔了舔手指，想数银票。</p>
一眨眼的功夫，手上的荷包就没了，耳边传来那悦耳动听的声音，“抠儿死你得了！这么点儿钱数什么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