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攥紧指尖,心头万分苦涩。</p>
是了,他是皇帝,皇命难违。</p>
我接过竹儿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p>
烈酒灼胃,让我剧烈咳嗽起来。</p>
一股腥甜涌上我的喉咙,我强忍着站起身:“臣妾身子不适,先行离去。”</p>
不等谢御凝说话,我转身就走。</p>
一走到殿外,我便捂着嘴再次咳了起来,鲜红顺着指缝流出。</p>
我坐上轿撵,无力的靠在座椅上。</p>
好不容易回到永贤宫,身后就传来“陛下驾到”的声音。</p>
我抬起头,看着谢御凝一脸怒气的朝我走来。</p>
“叶黛,你身为皇后,不仅宫宴迟到,还提前离开,到底成何体统?”</p>
我嘴唇微颤,哑声吐出一句话:“我说了,我身子不适。”</p>
谢御凝面色发沉:“还在狡辩!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竟变得如此不懂规矩,看来是我对你太好,把你惯成了这副模样!”</p>
我定定的望着他,绝望与哀伤充斥了我的心。</p>
“谢御凝,你知道吗?我活不了多久了。”</p>
空气沉寂了一瞬。</p>
谢御凝怒气稍减,随即便是不耐。</p>
“这段时间竹儿怀孕,我自然会多关注她一些,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皇后,皇后要有皇后的样子,不要用寻常妇人的手段来争宠。”</p>
他的话如同一盆凉水,瞬间凉透了我的心。</p>
哪怕他多问御医一句,多关心我一点,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p>
谢御凝握住我的手,眉心蹙起:“手怎的这般冰凉?我让宫人去给你准备两件狐裘过来。”</p>
我失神的望着他。</p>
突然没了计较的心力。</p>
他坐在我身边,温热的大手缓解了我半分冰凉。</p>
我垂下眼帘,问:“年前……你能多陪陪我吗?”</p>
“年前事多,你是知道的,”谢御凝下意识的拒绝,又缓了缓语气,“等空闲了,我自然会来陪你。”</p>
这时,李元弯着身子匆匆走进。</p>
他瞟了我一眼,低声说:“陛下,竹儿姑娘吃不下东西……”</p>
谢御凝立刻站起,松开了我的手。</p>
手空空的往下坠,与其一同坠落的,还有我的心。</p>
“我先走了,你若觉得身子不适,就传御医来看看。”</p>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只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空荡荡的殿里,冷得死寂。</p>
……</p>
谢御凝走在宫道上。</p>
回想起叶黛方才的模样,好像的确孱弱了许多。</p>
他问身后的李元:“皇后病多久了?”</p>
李元愣了一瞬,随后恭敬答道:“回陛下,娘娘只是得了风寒,听说是那日从太后处回去后,又去赏了梅,这才入了寒气。”</p>
风寒了还赏梅?</p>
谢御凝微微蹙起眉心,有一瞬不悦。</p>
但思及那触手的冰凉,他还是顿了顿脚步。</p>
“神医江狄近日来京安了,把他找来给皇后看病。”</p>
……</p>
第二日是个难得的晴天。</p>
连日小雪暂停,我觉得身子好受了一些,便亲自去厨房做了几个谢御凝爱吃的菜。</p>
但前去请人的紫素不仅一脸生气的回来,身后还空无一人。</p>
“娘娘,陛下他去陪那个狐媚子了!”</p>
“陪她?可她不是……”不是住在宫外吗?</p>
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咙。</p>
我陡然意识到,竹儿已经被接到宫中了,而我身为皇后,却无人通知我此事。</p>
我闭了闭眼,将心底的情绪强行压下。</p>
“她住在何处?”</p>
紫素不悦道:“是筑心殿。”</p>
筑心殿……</p>
那是亡国的前朝皇帝特意为宠爱的贵妃所建,是比皇后的寝殿离皇帝寝殿还近的宫殿。</p>
前朝皇帝亲自赐名为筑心殿,寓意永驻心间。</p>
搬来这皇安的第一天,谢御凝就说过,那座宫殿会永远封住,用来警醒自己。</p>
这才几年,他就失言了……</p>
我心底狠狠一痛。</p>
又想起永贤宫前谢御凝亲自取名题名的牌匾。</p>
永贤,永贤……永远贤良淑德,蕴含着他对皇后之位的期望。</p>
可我从来没想做皇后,只想做他的妻子。</p>
菜凉了,又开始下雪了。</p>
我一个人坐在桌旁。</p>
最终轻声道:“都撤了吧。”</p>
宫人们应声进来,将桌上的菜都撤了下去。</p>
“陛下驾到——”一句传唱。</p>
我眼前一亮,可惊喜的眼神尚未落下,就见谢御凝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p>
他大手一挥,怒喝道:“给我搜!”</p>
身后的禁卫军听令,瞬间闯入殿内。</p>
我脸色一白,上前唤他:“阿安……”</p>
可当目光触及到谢御凝冰冷的视线,我的脚步生生停住。</p>
这时,李元双手呈上一物。</p>
我看着他暴怒,将其摔到我脚下。</p>
“巫蛊之术,你还有何要解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