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国营饭店内。</p>
红星村几个女知青取完包裹，顺便来饭店打牙祭。</p>
几人虽说家庭条件不一，但一顿饭平摊下来，每个人也都可以承受。</p>
李翠翠有点娇纵，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p>
刚才牛车上那茬过了，她也没再翻旧账。</p>
张凤兰更不是会主动招惹她。</p>
于是五人相安无事，坐下后点了两菜一汤，就等着服务员上菜。</p>
饭店门口，高晗和周国新前后进来，也挑了一张桌子坐下，刚好和李翠翠她们隔了两桌。</p>
肖红最先发现两人，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凤兰。</p>
张凤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周国新的时候，心潮一荡，再看向旁边坐着的女人时，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p>
看什么这么起劲呢，李翠翠和其他两个知青也跟着看过去。</p>
李翠翠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p>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涩，尤其是看见对面男人看着身旁女人目光，不像是看着其他人那般冷厉。</p>
两人举手投足之间那股暖味，懂的都懂。</p>
李翠翠咬着嘴唇，很快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p>
其他女知青也相继收回视线。</p>
张凤兰对着肖红小声道：“那不是那天落水的女同志吗？”</p>
肖红点点头，她也认出来了。</p>
当时她俩就在河坝旁边，亲眼目睹了周国新救人全过程。</p>
虽然女人当时五官被头发遮挡部分，但被抱起来时，头发垂落，两人清晰地见过女人的长相。</p>
当时就觉得那女人像个瓷娃娃，五官精致，皮肤白得耀眼，没想到恢复之后，长相竟然这般惊艳。</p>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其他人好奇：“什么呀，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p>
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藏着噎着的，肖红解释：</p>
“周队旁边那个女同志，就是那天落水的那位。”</p>
有人恍然大悟：“哦，我记得你说当时周队还亲自抱着她去卫生所吧？”</p>
周国新在知青点本来就出名，何况这桌女知青里有人刚因为他闹过矛盾，大家便凑在一块儿小声议论起来。</p>
“怪不得，长成这样，换哪个男的不亲力亲为呀！”</p>
“周队不是出了名的高冷挑剔吗？我听地质队的人说，连家里介绍的文工团当家花旦也没能近身，现在居然单独跟女同志出来吃饭？”</p>
“嗐，英雄难过美人关呗，能入眼的待遇自然不一样。”</p>
“瞧那女同志的水灵模样，我是男人我也喜欢。”</p>
李翠翠一言不发。</p>
旁边的人觉察气氛不对，朝大家使了个眼色。</p>
有人立即岔开话题：“哎，别说了，菜来了。”</p>
张凤兰却似乎没意识到氛围尴尬，补了一句：“那女同志挺可怜的，从河坝上游冲下来的，要不是周队搭救，可能就没命了。”</p>
话头一起，有人没忍不住好奇：“上游冲下来的？不会是附近的女知青吧？”</p>
“谁知道呢？我记得大坝周围除了红星村就是向阳村，但向阳村也是在下游呀。”</p>
“还有个松林村！”</p>
“对，松林村在上游，离我们村十几里吧，哎那村可穷了，光棍一茬茬的，当时我们家乡有人被分到那个村，家里花了好大力气才给她换了下乡地儿。”</p>
“这么看来，那女同志应该是松林村的知青吧？这么娇滴滴的模样，去那个光棍村难怪要投河！”</p>
“可不是么，说不定就是被那啥了，想不开投河的。”</p>
话题逐渐偏移，众人开始脑补起高晗的身世。</p>
张凤兰适时补充道：“哎，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惨了，还好遇上周队这样的好男人。”</p>
肖红道：“是呀，两人单独出来吃饭，难道是处上对象了？”</p>
“不可能吧，周队连文工团花旦都看不上，能看上一个失身的知青？”</p>
“怎么不可能，那女同志长得这么好看，我看有可能。”</p>
……大家七嘴八舌，直到桌上的菜齐了，才埋头吃起来。</p>
李翠翠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p>
眼光时不时就往周国新那桌方向瞟，奈何那桌的两人压根没注意到她们存在。</p>
其他女知青也没心情顾上她，忙着打牙祭，桌上都是筷子碰撞的声音。</p>
吃完饭，周国新带着高晗直奔友谊商场。</p>
李翠翠她们本来要去逛国营商店，奈何实在好奇周队和那个女同志的事儿，便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了商场。</p>
女知青们人多目标大，周国新倒是注意到后面有人跟着，但认出是隔壁红星村的女知青，也没管。</p>
友谊商场已经初具后世商场雏形。</p>
一楼是日用品，二楼则是服饰类。</p>
因为之前注意到高晗似乎对穿戴很感兴趣，周国新直接带她去了二楼。</p>
款式虽然比国营商店多，但比起专业搞穿搭的高晗来说就不够看了。</p>
她快速扫了一圈，都是些基础款，可惜别墅里的衣服不能拿出来穿，她必须在这挑几样。</p>
很快就选定了几款。</p>
女士衬衣、羊绒衫、还有高腰喇叭裤和碎花连衣裙，外套高晗则决定自己做，商场里的款式太土了。</p>
周国新则是贯彻多做事少说话的原则，刷刷的直接掏钱。</p>
看得那几个售货员眼都直了。</p>
一百多块钱一件的羊绒衫，金贵又不好打理，而且只能配呢大衣穿，女人还在挑颜色呢，旁边男人眼都不眨一下，直接跟售货员道：“三种颜色各来一件。”</p>
一下就是三百多块钱呀！</p>
后面一直注意着两人动静的李翠翠等人也酸得不行。</p>
虽然其他女知青没有她对周国新的执念，但谁不想要一个对自己大方的对象呢？</p>
尤其是进了友谊商场之后，就跟周姥姥进了大观园，这也想看看，那也想瞧瞧。</p>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御漂亮衣服的诱惑。</p>
一开始置身事外的态度悄然转变，心里都多了几分酸涩。</p>
周国新大方，高晗也没有把人当肥羊宰，挑了几样就适可而止。</p>
两人又去了内衣柜台。</p>
这次周国新没有上前，而是对她道：“你先选，我去一楼买点东西。”</p>
高晗点点头，转身挑起款式来。</p>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时，内衣柜台旁突然多了几个女知青。</p>
“有的女同志呀，真是没有底线，天天想着掐尖傍男人，要钱要东西的。”</p>
李翠翠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柜台附近的顾客和售货员听见。</p>
高晗注意力都在衣服上，闻言只是侧了侧身，主动离说话的人远一点。</p>
她现在可没功夫绞进这些女人的是非中。</p>
“是呀，对待自己救命恩人非但不知恩图报，还把人家当冤大头宰，去了国营饭店还得来友谊商场逛，啧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