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裴子陵摩梭着手上的信纸,忽然想起那天,她用心如死灰的语气和他说,她会想办法和离放他走。</p>
当时他不屑一顾,只觉她又是在做戏罢了,可如今,她真做到了。</p>
异样不过一瞬,便被他生生压下,如今终于能和离,他便能堂堂正正八抬大轿的迎娶长锦入府,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p>
至于顾长歌,终究不是他心中之人。</p>
他的心,早在当年漫天黄沙中,丢在救他的那个女子身上。</p>
想到这里,他低头在和离书下,提笔写下裴子陵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p>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看守的下人被重重踹倒在地,顾老将军提剑气势汹汹出现在他的面前。</p>
“王爷,小女对你情深义重,你怎能如此狠心?”</p>
他眉间拧成一个川字,显然对顾老将军的举动十分不满:“顾将军,这是王府,不是你的将军府。”</p>
顾老将军挥剑比上他的脖子,脸色苍白,却又痛心疾首。</p>
“歌儿一生坦荡,怎么就爱上你这样的男子?!”</p>
裴子陵淡淡勾唇,眸中的怒意化作冷笑:“这话是她让你说的?顾将军,我可从未想过要娶她,是你们顾家舔着脸自己送上门来。”</p>
顾老将军眸色沉沉,滔天的愤怒皆浇熄,眼中只剩悲凉。</p>
“你说得对,是我们顾家错了,是歌儿错了,我更是错了!”</p>
“她千不该万不该,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p>
“当日若不是我旧疾复发,她也不会瞒着陛下替我从军,也就不会知道你战败荒野,便不会有机会救你。”</p>
他的话让裴子陵瞳孔一震:“你说什么?她以前也曾替父从军?”</p>
顾老将军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沙哑的声音,如秋日般苍凉。</p>
“歌儿自幼便没了母亲,跟在我和子承身边,养得像个男子。她不爱哭闹,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不见她落泪。唯有那次,她听闻你重伤下落不明,哭了整整一夜。”</p>
裴子陵的心口莫名堵的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p>
顾长歌那样的女子,也会落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