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月二十九，春雨下了半场便歇了。</p>
坤宁宫里，瑾儿将一枚凤簪戴到秦思恬头上。</p>
笑着道：“娘娘，今儿是您的生辰，秦老将军会进宫来看您，您这样打扮最是好看了，陛下见到也一定会喜欢的。”</p>
秦思恬看着镜中人，眼眸平静：“即便再美，陛下眼中又何时有我的影子。”</p>
瑾儿声音凝滞，是啊，这宫里论美貌，皇后娘娘便是不施粉黛，也是清水出芙蓉，无人可一较高下。</p>
可陛下眼里，似乎只剩一个赵绣儿。</p>
最好的东西，无不是拨了头一份的往长乐殿里送……</p>
宫人们来来回回准备，坤宁宫有了久违的一点人气。</p>
到了晌午，穆怀安却还是没来。</p>
秦思恬坐在桌前，等到菜凉透了。</p>
穆怀安身边的太监常磊才来拜见：“皇后娘娘，陛下有令，皇贵妃有孕，天下大喜，皇贵妃娘娘以后可见皇后不请安。”</p>
殿内一瞬静可听针。</p>
常磊看了一眼秦思恬苍白脸色，心中叹息一声，却还是开了口：“陛下还说，今日要陪皇贵妃，不来了。”</p>
姜国规矩，无论帝后感情如何，生辰之日都要在一起过。</p>
赵绣儿怀孕了。</p>
而穆怀安，连演都不愿与她演下去了。</p>
秦思恬张嘴，声音喑哑：“本宫知道了，如此，你去替本宫送些补品给皇贵妃，让她好生……养胎吧。”</p>
常磊变了脸色：“娘娘，陛下交待，以后凡是坤宁宫的东西，不得踏进永乐宫半步。”</p>
秦思恬一愣，半响才回过神来，再开口，只剩了一句：“臣妾谨记。”</p>
殿外又下起雨。</p>
瑾儿慌忙跑去太医院请太医。</p>
殿中香炉青烟冉冉，床上的人像是睡着了。</p>
太医替秦思恬把了把脉，良久心中沉沉叹息。</p>
瑾儿压低了声音问：“陆太医，皇后娘娘的病如何了？”</p>
陆太医摇了摇头：“心思郁结，元气微虚，娘娘自五年前受伤以来，便总是记忆淆乱，只怕之后会更严重，不若还是将此事告知陛下吧……”</p>
瑾儿立时摇头道：“我家娘娘性子孤傲，如何能像那永乐宫的，以此换陛下垂怜，此事，还请陆太医替娘娘守口如瓶。”</p>
陆太医只好应下告退。</p>
约莫傍晚时分，秦思恬幽幽睡醒。</p>
每次睡醒，她都觉得身子更沉重了些。</p>
瑾儿候在边上，忙伺候她穿衣。</p>
系上腰带时，却发现才做不久的凤袍竟又凭空又大了一圈！</p>
瑾儿再也忍不住，眼泪上涌，又连忙抹去，怕秦思恬察觉。</p>
秦思恬却问：“瑾儿，之前给皇贵妃送去的补药怎么样了？”</p>
那是一月前的事了！</p>
瑾儿一愣，咬牙恨道：“您管她做什么？那个女人一天到晚就知道陷害您，什么毒汤药酒的，也没见她真去死！”</p>
话音刚落，身后忽的传来一声冷笑。</p>
“皇后果真好大的威仪，连身边一个丫鬟都敢编排皇贵妃的不是！”</p>
秦思恬心一颤，转头便看见穆怀安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卧房外，面色沉冷。</p>
瑾儿腿一软，跪了下去。</p>
秦思恬连忙起身行礼：“陛下，瑾儿只是说话莽撞惯了，并无恶意，还请陛下恕罪！”</p>
穆怀安眼神冰冷厌恶。</p>
他本是听说她病得严重，去永乐宫的路上顺道过来看看她，本只是看一眼就走，却没想到这心地歹毒的主仆二人还敢背后咒骂绣儿！</p>
“来人！将这宫女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p>
眼见瑾儿被拖出去，秦思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p>
“陛下，求你饶了瑾儿，是我管教不严，陛下有什么便冲着臣妾来。”</p>
下颌被人狠狠掐住，穆怀安脸色阴沉：“你以为朕会忌惮你秦家的权势而不敢罚你吗？你父亲在朝堂上笼络群臣，你在后宫恃权害命，朕恨不得将你秦家人千刀万剐！”</p>
一句话，秦思恬脸色顿时惨白如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