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贺松宁这会儿还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妹妹”又干了什么“好事”。</p>
他缓步走向席间。</p>
魏王见了他,很是热情:“仲谦,快过来坐。”</p>
仲谦是贺松宁的表字。</p>
魏王这样唤他,正是为了以示亲近。</p>
众人眼看着贺松宁一撩衣摆,紧挨着在魏王的左手边坐下,不由流露出了羡慕之情。</p>
这个薛宁,恃才傲物,总是不将旁人放在眼中。也只有魏王惜才,回回将他奉为上宾。</p>
瞧,刚一坐下,魏王便与他低声交谈了起来。</p>
何等看重,何等看重啊!</p>
“仲谦不是说今日要带你妹妹一同来赴诗会吗?”这厢魏王开了口,问的却是这么个事儿。</p>
“她啊,说是不耐与男子凑作一堆,自个儿带着丫鬟去亭子里坐着了。”贺松宁不急不缓地说道。</p>
“哪座亭子?”</p>
“那座……”贺松宁说着,顺势望去。</p>
人呢?</p>
贺松宁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道:“想必是耐不住枯燥,已经离开亭子四下走动去了。”</p>
明明来了诗会,却见不得面。</p>
明明他贵为魏王,旁人都上赶着求见他,偏薛宁的妹妹不屑一顾。</p>
越是这般……魏王便越是百爪挠心,痒得厉害啊!</p>
“这园子后头有一处密林,她若是不慎走进去,恐怕要迷路。”魏王说着,召来一个小太监,“你四下转转,瞧瞧薛家姑娘是不是迷路了。”</p>
“薛家姑娘?”小太监一愣,心道他也没见过啊,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p>
贺松宁的声音响起:“丁香色衣衫,头上别着一朵日月锦。”</p>
小太监连忙应声去了。</p>
头上别花……</p>
别的还是日月锦这样繁复艳丽的花。小太监暗暗摇头,可没哪家姑娘敢别这样的花。只因日月锦太过美丽,会夺走自己的光彩。</p>
难道这个薛家姑娘……生得比日月锦还要绚丽夺目吗?</p>
魏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时连面前桌案上摆的御酒都没什么兴趣了。</p>
说来他与薛宁相识才不过四个月。但总能从薛宁的口中听到他那个妹妹。</p>
薛宁说她生来娇弱,衣裳若是稍微粗制一些,都会磨红了她的肌肤。</p>
想来该是何等的冰肌雪肤。</p>
薛宁又说她生来娇气,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总爱倚着人撒娇。</p>
想来又该是何等的柔若无骨腰肢软。</p>
薛宁更说她脾气骄纵,仗着家人宠爱,目中无人,时常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拿她没有办法。</p>
但是这般缺点,放在了这样一个美人儿的身上,却也成了优点。</p>
若是都如后院女子那般唯唯诺诺,又有什么意思?</p>
这般柔软中又生出一根傲骨来,那才更让人按不住心头的征服欲呢!</p>
而另一厢的薛芷颜禁不住打了个喷嚏。</p>
然而宣王这人大抵是不近女色,更没有半点怜惜之情。</p>
他看也不看薛芷颜,只问:“薛宁是谁?”</p>
宣王身边的男子答道:“户部侍郎薛成栋的长子,此人文采斐然,曾作《浔阳赋》,名震京城,连陛下都听过他的名字。”他说着顿了下,又补充道:“魏王曾请他过府一同吃酒。”</p>
宣王微微颔首,语气冷淡:“嗯,薛姑娘可以走了。”</p>
这就走了?</p>
哦,想来也是。她爹可不是什么小官儿,便是宣王也不能将她硬留在这里处置。</p>
薛芷颜抬起袖子擦了擦嘴。</p>
宣王的目光便不自觉落在了她的唇上。</p>
方才还不觉得,眼下仔细一看,也不知是他的力道太大,还是她太过娇嫩,那唇瓣上竟然还留下了点指印。</p>
“等等。”宣王出声。</p>
这样子走出去,她在前,他们在后。</p>
若是不慎被人看在眼里,那会传成什么流言?</p>
薛芷颜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p>
宣王垂眸扫过她沾满泥土的裙摆,道:“你的衣裳脏了。”</p>
薛芷颜低头看了看,拍两下:“无妨。”可以说是很不讲究了。</p>
宣王却转头对那男子道:“文晦,去金雀那里取一件披风来给她。”</p>
叫做“文晦”的男子不明所以地应了声。</p>
宣王殿下何时这样怜香惜玉了?</p>
宣王都发话了,薛芷颜也只好等着了。</p>
“阿嚏——”</p>
可她憋不住啊。</p>
这风怎么越吹越凉了?</p>
薛芷颜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见着宣王脸上还是没甚么表情变化,她便自个儿挪了挪位置。</p>
哎,这下就舒服了。</p>
宣王个儿高,挡风正合适。</p>
宣王:“……”</p>
没一会儿工夫,文晦就回来了。</p>
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金雀是个什么人……但想来是个女子。</p>
因为文晦拿回来的,是一件月白色的披风,上面绣着兰花。</p>
文晦将披风递给薛芷颜,她便也不客气,正觉得凉呢,反手就给自个儿披身上了。她问:“现在能走了吗?”</p>
宣王再看向她的唇。</p>
她的唇轻轻抿着,淡粉色。好似饱满又柔软的花。</p>
等了这么会儿的功夫,指印已经消了。</p>
“等等。”这次出声的却是文晦。</p>
薛芷颜心说有完没完啊?</p>
文晦笑道:“今日之事,不可在外议论。”</p>
不等薛芷颜说话,文晦又接着道:“请姑娘留下一个随身之物吧。”</p>
“文晦。”宣王语气沉沉,“此举下作了。”</p>
文晦有些怕他,背往下躬得更厉害了。但他还是咬咬牙道:“可是殿下,能防小人啊。若是将来这件事牵扯大了,就麻烦了。”</p>
薛芷颜脑子有点转不动了。</p>
什么跟什么?</p>
哦,她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留个东西给他,将来她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他就能拿着她的东西设计毁她清白是吧?</p>
毕竟好好的姑娘家,自己随身带的东西怎么能随意给人呢?</p>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p>
薛芷颜摇摇头道:“我不能给你。”</p>
宣王:“嗯,你走吧。”</p>
薛芷颜看着文晦,又道:“因为你又老又丑,留给你算怎么回事啊?将来要是被人瞧见了我的东西在你那里,别人还要说我薛家姑娘瞎了眼呢。”</p>
文晦:?</p>
薛芷颜看向宣王:“给你还行,你年轻又好看。”</p>
宣王:“……”</p>
文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