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本以为我将葬身狼腹，必死无疑。</p>
可意识涣散消失时，有位黑衣人救了我。</p>
他描摹着我的眉眼，手指轻颤：「活下去，才能报仇。」</p>
黑衣人是当朝二皇子，傅泓墨。</p>
他不仅费了很大功夫救了我，还在我伤好得差不多时带我回了镇国公府。</p>
望着那熟悉的牌匾，我有些恍惚。</p>
直至行至前厅，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儿来。</p>
入目是苏若雪打量的眉眼，她朝着傅泓墨盈盈福身：「弟媳如月，见过二皇兄。」</p>
可苏如月，是我的名字。</p>
我本是京城第一美人，镇国公府嫡长女，蒙圣上赐婚嫁与三皇子傅泓渊为正妃。</p>
可他不喜欢我。</p>
新婚夜，合卺酒，他在里面下了药。</p>
等我软倒在地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后，他领着同样凤冠霞帔的苏若雪走了进来。</p>
我和苏若雪是嫡亲姐妹，本就有七分相似，再加上她刻意模仿我的妆容和言行举止，竟让我恍惚以为看见了另一个我。</p>
见我满脸惊骇，苏若雪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双总是晶亮夹杂着孺慕的双眸充满了嫉恨和得意。</p>
她走到我身前蹲下，拿着刀慢条斯理地划花了我的脸。</p>
一刀又一刀，深入骨髓，痛彻心扉。</p>
我想躲，却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p>
直至我满脸伤口，鲜血淋漓，她才停下手。</p>
然后犹如受了惊的小鹿一般扑进了傅泓渊的怀里。</p>
「泓渊，那、那是我的亲姐姐啊，哪怕我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哪怕她抢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宠爱，可她终究是我的亲姐姐啊！」</p>
苏若雪泫然欲泣，抬起柔弱小脸，无辜的看着傅泓渊：「泓渊，现在她脸也毁了，已经无法抢走你了，我们饶她一命，好不好？」</p>
傅泓渊有些无奈，捧着她的脸满眼宠溺：「你以后还要顶替她活着，若被人揭发你我皆是欺君之罪，所以她必须死，你下不了手没关系，我来。」</p>
他挑断了我的手筋和脚筋，然后一刀扎进了我的心口。</p>
我被人抬走时，透过门缝依稀看到苏若雪轻轻舔舐着沾满血的手指，神情慵懒而又邪肆。</p>
那副样子，和现在对着傅泓墨媚意盈盈的讨巧完全不同。</p>
我不由多看了两眼。</p>
苏若雪眉心微蹙，似是有些不悦。</p>
她细细打量着我，眼底浮现一抹惊疑：「不知这位姑娘是……」</p>
我身子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脸颊。</p>
触手才想起，因为脸上的伤口并未痊愈，如今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她不可能认出我。</p>
而且手脚筋都是重新接起，并不如以往灵活，举手抬足间，也绝对看不出从前半分影子。</p>
心头微松，我往前走了两步，朝她躬身行礼：「三皇子妃严重了，奴婢玥儿，只是二殿下府里的一位下人。」</p>
声音软糯喑哑，和以往的清亮明媚完全不同。</p>
毕竟她给我灌下过哑药，哪怕章神医医术无双，也无法完全恢复我的音色。</p>
苏若雪似是放下了心，眉眼带上了一份嚣张肆意。</p>
她看着我神情不屑：「月儿？不过一介下人，竟然敢冲撞本宫的名讳？」</p>
我一怔。</p>
余光瞧见傅泓墨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我垂眸沉思了片刻，再抬头时，脸上同样夹了一分张扬。</p>
「奴婢名王月玥，意为宝珠，和三皇子妃的天上月并无相同。</p>
「听闻三皇子妃是京城第一美人，向来宽以待人，从不苛责下人，今日一见，到是有些名不符实。」</p>
苏若雪瞳孔大睁，脸都气歪了。</p>
恰逢父亲和母亲过来寒暄，苏若雪不好发作，只是一直抚着肚子，神情愤懑。</p>
于是饭桌上，母亲便不经意的提起：「我这女儿如今有了身孕，这脾性便大了不少，若有哪里言语不周之处，还望二殿下海涵。」</p>
傅泓墨神色淡淡，不置可否。</p>
只是状若不经意的提起：「听闻府内还有个嫡二小姐，可曾婚配？」</p>
母亲一怔，她和父亲暗暗交换了眼神，这才以帕掩面，低声啜泣。</p>
「如月成亲那晚，若雪突发恶疾，因救治不及时，已经故去了。」</p>
父亲接着道：「因怕冲撞了如月，故而丧事并未大办，二殿下刚回京不久，不知情也不奇怪。」</p>
他们神色间并无一丝悲痛，仿佛说起的不过是个陌生人。</p>
傅泓墨眸光微沉，神色不解：「都是国公爷家的嫡女，本应一视同仁……」</p>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真是可惜了。」</p>
父亲沉声问：「何出此言？」</p>
傅泓墨笑了笑：「我曾远远瞧见过贵府的两位嫡小姐，当真是天姿国色，本想着长女已出嫁，这次回京即可向父皇请求赐婚二小姐，如今看来，倒是天妒红颜。」</p>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p>
父亲呛了嗓子，咳嗽不止。</p>
母亲笑容勉强：「这、这可真是，缘浅啊。」</p>
而苏若雪，胸膛起伏，面色犹疑，她似是想站起来，只是触及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时，她瞬间安静了下来。</p>
不怪乎她会有此反应。</p>
毕竟二皇子手握重兵，年纪轻轻便已军工累累，可不是没有实差的三皇子能比的。</p>
只是，她和傅泓源不是真爱吗？</p>
我心中疑惑，却没有耽误手上布菜的动作。</p>
可行至母亲这边时，正看到她夹了一筷子鱼给苏若雪。</p>
我从不吃鱼。</p>
幼时曾被鱼刺卡住，对我造成了很严重的阴影。</p>
这事，父亲和母亲都是知道的。</p>
想来，这才是傅泓墨带我回来的真正原因吧。</p>
夜间，我又做了噩梦。</p>
只是梦里多了两人。</p>
父亲和母亲看着我神情狰狞：「你挡了若雪的路，那你就该死！」</p>
可我也是他们的女儿啊！</p>
凭什么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女儿牺牲另一个？</p>
我想了一夜，还是不懂。</p>
傅泓墨过来时见我披头散发坐在床上神情萎靡，脚步一顿，他轻轻转过了身。</p>
「……计划可要推迟？」</p>
我摇了摇头：「不。」</p>
我要报仇！</p>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p>
临上马车前，傅泓墨拦下了我。</p>
他紧紧盯着我，神情隐忍：「其实，我可以帮你。」</p>
我假装没看懂，含笑摇头拒绝了他。</p>
如今借着他的名头入三皇子府，已是冒险，我不能再连累他了。</p>
接收我的人是苏若雪。</p>
她脸色难看，唇角嘲讽：「你不是二殿下的人吗？怎么如今竟被送了过来？」</p>
迟早都要和她翻脸的，我也不打算虚与委蛇。</p>
于是我笑着回答：「三皇子妃容貌昳丽天下无双，只是可惜了您的妹妹，只因和您大喜之日冲撞，竟连身后事也无法妥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