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南蓁的笑意几乎瞬间凝结在了嘴角。</p>
</p>
他忘记了……</p>
</p>
是了，当时的随口一提，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p>
</p>
南蓁开始觉得身体的冷往心里灌了，喉咙如同被人扼住了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p>
</p>
随即，她听见楚妄说：“不过，你既提了，本王自会陪你去。”</p>
</p>
南蓁毕恭毕敬的谢恩，却带了一份压抑不住的失落：“……谢王爷。”</p>
</p>
他承诺的，和他答应的，始终是不一样的。</p>
</p>
不过，她不贪心。</p>
</p>
王爷能陪她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p>
</p>
深深的一叩首后，南蓁抬起了双眸，难以掩饰的目光落在了楚妄的脸上，近的能看见他眼底浅淡的乌青。</p>
</p>
上一次她这样看楚妄还是在十四年前，那时她刚来王府，不懂规矩，一双眼睛喜欢直勾勾的盯着楚妄看。</p>
</p>
后来管家教她低头下跪，俯身叩首，每一样都是她和王爷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p>
</p>
她那时才明白，楚妄说的“你是我的人了”，其实是下人。</p>
</p>
她兢兢业业的做了十四年下人。</p>
</p>
可现在她已经死了，是不是能多逾越一点，多看他两眼呢。</p>
</p>
南蓁不由自主的说道：“王爷一夜未睡，还是早些休息吧。”</p>
</p>
她的关心却让楚妄一怔，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规矩全忘了吗？”</p>
</p>
南蓁眸光一黯，重新低下了头。</p>
</p>
室内气氛一变。</p>
</p>
楚妄亦没了作画的兴致，索性搁下笔，看着南蓁问道：“管家说你昨日整理了账簿，又让他去看你手下管着的店面，是何意？”</p>
</p>
南蓁心一颤，故作平静的道：“账面至关紧要，管家多看一眼，说不定能找出些许遗漏之处。”</p>
</p>
她垂着眸，能感受到楚妄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盘旋。</p>
</p>
半响，那目光才收了回去，只淡淡道：“你收拾一下，跟我进宫。”</p>
</p>
皇宫。</p>
</p>
这不是南蓁第一次入宫，往常楚妄寻了什么珍奇物件，通常都是她代为送给宁婉的。</p>
</p>
但通常，宁婉是不屑见她一面的。</p>
</p>
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长宁宫，跟在楚妄身后走进殿门。</p>
</p>
一进门南蓁便闻到了一股檀香味，和楚妄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p>
</p>
宁婉就躺在雕着金龙玉凤的床榻上，姿容只能说中上，一双眼却如三月春水，惹人垂怜。</p>
</p>
“见过太后。”</p>
</p>
南蓁才按规矩下跪，榻上就传来两声咳嗽。</p>
</p>
南蓁立即听见楚妄焦急的声音：“怎么还在咳？”</p>
</p>
她心间微微一动，悄悄抬眸看去，只见楚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p>
</p>
这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的关心，就连羡慕也只能偷偷的藏在心底。</p>
</p>
宁婉扶着楚妄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p>
</p>
她好似缓了过来，才注意到地上跪着的南蓁，纡尊降贵的开口。</p>
</p>
“南蓁，此次求药，你为首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p>
</p>
南蓁并不想要什么，余光却看见了桌上随意丢放的簪子，心口一攥，她突然就脱口说道：“奴婢想要那根簪子。”</p>
</p>
那是支竹簪，末尾雕了一只展翅的鹤。</p>
</p>
她亲眼看着楚妄雕了三天，却在这里落了灰。</p>
</p>
宁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她淡然说道：“自是可以，来人，将簪子赐给她。”</p>
</p>
楚妄没说话，眸色沉了下去。</p>
</p>
宫女拿起簪子送到南蓁面前，南蓁刚接过，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p>
</p>
“姐姐。”</p>
</p>
一个娇俏的少女随即推门走进。</p>
</p>
正宁婉的亲妹妹——宁芷。</p>
</p>
宁芷朝楚妄行了个礼，触及到楚妄的目光，竟含羞带怯的红了脸。</p>
</p>
宁婉笑了，牵着宁芷的手将她带到身边，看着楚妄说。</p>
</p>
“我记得我还未入宫时，王爷总爱来宁府找我，那时王爷便常说芷儿眼睛生的美，王爷现在看，可还喜欢？”</p>
</p>
还跪在地上的南蓁眉间一跳，手不自觉的攥紧了。</p>
</p>
宁芷是宁婉的亲妹妹，长的自然相似，尤其那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p>
</p>
楚妄是夸赞过她的眼睛很美，可那声喜欢却并不是说宁芷。</p>
</p>
宁婉明明知道。</p>
</p>
南蓁余光看见楚妄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了拳，指骨都泛着用力的白。</p>
</p>
她心中骤然一疼。</p>
</p>
楚妄则紧盯着宁婉，话语之间带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那双眼睛，本王自是喜欢的。”</p>
</p>
榻前的宁芷霎时红了脸。</p>
</p>
宁婉又笑了，像是还未入宫时的样子：“我记得王爷至今还未娶妻。”</p>
</p>
她的声音柔了下来，甚至带了一份恳求的意味。</p>
</p>
“那由我做主，将芷儿赐婚给王爷，王爷看如何？”</p>
</p>
室内一阵死寂，静得几乎落针可闻。</p>
</p>
南蓁屏着呼吸，在几乎要窒息的瞬间，她听见楚妄说。</p>
</p>
“那就，多谢太后！”</p>
</p>
过，你既提了，本王自会陪你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