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是过了这些年，我也渐渐明白了，爱一个人就要为他着想。」</p>
「我身为正室，不该自私善妒。」</p>
祁远淮认可地拍拍我的肩膀：「你能想明白这些，很好。」</p>
「明天我就派人把霜儿接回府上。」</p>
「……什么？」</p>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p>
小霜不是死了吗？</p>
我险些脱口而出。</p>
她不是早在祁瑾三岁那年就被盗贼杀了吗？</p>
难道祁远淮在诈我？</p>
为免露出马脚，我只得把满腔震惊化作表面的嫉妒。</p>
「你当初怎么承诺的？难道你们一直背着我，背着我……」</p>
我捂着胸口，难过得不能自已：「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你还是忘不了她。」</p>
「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既然放不下，就让她进府吧。」</p>
我倒要看看，小霜是不是真的还活着。</p>
祁远淮得了我的允诺，眼里终于有了光，对我也和颜悦色起来。</p>
「若若，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p>
「今晚我宿在你这里。」</p>
他说着便张开手臂，让我替他更衣，仿佛是对我天大的恩赐。</p>
我以得了风寒为由，把他赶走了。</p>
脏男人，我不碰。</p>
小霜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敢确信，她真的还活着。</p>
祁远淮得胜归来那日，没有及时回府，便是偷偷去看望小霜了。</p>
小霜身穿素裙，脸上施了淡淡的粉，腰间纤纤不盈一握。</p>
行跪拜礼时，仿佛能被风吹倒似的。</p>
「霜儿拜见夫人。」</p>
落花和微雨坐在下首，一人翻了个白眼。</p>
小翠站在我身后，暗骂一声：「不知廉耻。」</p>
只有我温柔地笑着，亲自把她搀扶起来，</p>
「你是从小伺候我的，行这么大礼做什么？」</p>
「都怪我当年心气大，那时我刚成亲不久，看到你和将军二人躲在柴房里，身上脱得光溜溜的，将军的大红色亵裤还挂在柴火上……」</p>
我故意将细节描述地香艳无比，然后猛然截断话茬，给别人留下想象的空间。</p>
落花微雨捂着嘴唇偷笑。</p>
「嗐，不提了。」</p>
我一脸真诚地望着小霜，「这么些年，你不会记恨我吧？」</p>
小霜紧抿着唇：「霜儿不敢怨恨夫人。」</p>
「那就好。」</p>
我坐回上首的座位，正色道：「你是我娘从难民窟救下来的，从前是我的丫鬟，以后便是正儿八经的妾了。」</p>
「落花和微雨是圣上指给将军的，连我也要礼让三分，你以后跟她们好生相处。」</p>
我暗讽小霜忘恩负义，故意抬高两名妾室的地位，给足了下马威。</p>
我当时不解，小霜的命运轨迹为何跟上一世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p>
后来我突然想明白。</p>
问题肯定出在祁远淮身上。</p>
祁远淮重生了，但他重生得比我早，有了上一世的教训，他不会再让心爱的女人死于贼寇刀下。</p>
所以能够防患于未然，及时救下小霜。</p>
祁远淮把小霜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让她住进风景秀丽的霜华苑，每夜宿在她那里。</p>
夜半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耐人寻味的声音。</p>
落花微雨厌恶小霜，经常在我面前一唱一和，骂得十分热闹。。</p>
「我们姐妹以前被将军留宿的时候，早上照样按时给夫人请安，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那位怎么还没来？」</p>
「不来正好，就看不惯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儿，每天装可怜给谁看？」</p>
「自然是给将军看喽！人家可是将军的心肝儿，稍微掉几粒眼珠子，将军能哄上好几个时辰。」</p>
「我看她神气得紧，每天请安都迟到，分明不把夫人放在眼里。」</p>
我侧着身子，支颐思索。</p>
掌管祁府这几年，府上遍布我的眼线。</p>
小霜入府后，一有机会就靠近祁瑾，给他送吃的，想办法跟他搭话，有时还躲起来偷偷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p>
想来是祁远淮私下告诫过他，还没到母子相认的时机。</p>
祁远淮除了陪小霜，其他时候也「公务」繁忙。</p>
他上辈子活得窝囊，连报复我都得靠儿子，这辈子有机会改变命运，岂能放过。</p>
太子和越王两党斗争激烈，上一世，越王赢了。</p>
祁远淮为了提前攀附上未来的皇帝，坚定地站在越王一党，剖明心意，为他结党营私，为他倒卖军火。</p>
我默默看着这些，只觉得好笑。</p>
圣上龙体尚可，距离驾崩还有七年。</p>
乾坤未定，时机不到，下手太早不一定是好事。</p>
这日小霜过去，正好赶上祁瑾斗蛐蛐输了，祁瑾认为是小霜造成的，把火气撒在她身上。</p>
「谁稀罕你的东西！死女人，讨人嫌！」</p>
「滚远些，别再让本少爷看见你！」</p>
当晚祁远淮去霜华苑，小霜哭闹了一夜。</p>
「你不是跟我说，夫人会把瑾儿培养得很好吗？」</p>
「瑾儿现在就这副不学无术的样子？你怎么跟我解释，你说啊，你说啊！」</p>
「我们母子二人分离这么些年，他现在根本不认我，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p>
我波澜不惊地听完，给来传话的小厮塞了十两银子。</p>
第二日，祁远淮就给我送来许多绫罗绸缎。</p>
「都是宫里的料子，千金难买，你裁成衣裳穿一定好看。」</p>
我瞥了一眼：「颜色老气，让人送到陈家，给我娘吧。」</p>
「好，都好。」</p>
祁远淮难得低声下气：「你身子一直不好，祁瑾长大了，你抚养他也吃力，不如过继到霜儿名下吧！」</p>
「……」</p>
我身子何时不好了？</p>
哦，上次祁远淮想留宿，我借口得了风寒，他就说我身体不好。</p>
他劝道：「你是当家主母，不管孩子养在谁那里，你都是名义上的嫡母。」</p>
「你要是想瑾儿了，随时都能见到他，怎么样？」</p>
我其实根本无所谓。</p>
但我还是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让祁远淮把府上一半的田庄过到我个人名下，才肯忍痛割爱。</p>
祁瑾本来在外面跟一堆公子哥儿鬼混，知道这个消息后，炸了。</p>
他怒气冲冲地来质问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