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课后,我去卫生间,她们大声讨论,说我姿势奇怪,故意扭着腰走路。</p>
在我背后贴纸条,扔我的作业本,给我起各种外号羞辱。</p>
她们笑我穿得很奇怪。</p>
可她们不知道胸部刚发育时,我自己摸索着经历的害怕、羞耻和无奈。</p>
我没有妈妈教。</p>
不知道这个年纪她们穿的都是少女文胸。</p>
为了省钱,我穿的是妈妈的内衣。</p>
校园霸凌,是不分男女的。</p>
教室垃圾桶旁边坐着一个智力低下的男同学。</p>
他家境不好,和我一样是走读生,但是他有个十分疼爱他的奶奶。</p>
每天的衣服干干净净,虽然带着补丁,但闻起来香香的。</p>
他的书包里,每天都有他奶奶给他煮的鸡蛋和饭团。</p>
如果说,他们对我还有所收敛,那对他就是恶意的倾泻和欺凌。</p>
仗着那个男同学单纯,他们把他骗到厕所里,让他喝脏水脏尿;他们一面骂他傻子,一面又抢走傻子仅有的零花钱;他们把全班的值日活动都丢给了他,威胁他只有把活干完才能回家。</p>
他们说,这是朋友之间的善意玩耍。</p>
他信了。</p>
没有人在意他叫什么,大家都称他傻子。</p>
于是傻子每天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零花钱上供,把这群大爷伺候舒服。</p>
他舍不得浪费,即使鸡蛋和饭团被他们踩烂了,他也会吃干净,然后带着一身脚印回家。</p>
他奶奶年纪大了,只能每天多捡点垃圾卖钱,给孙子多些零花钱,让他过得好点。</p>
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捡垃圾时碰到过他奶奶。</p>
是一个很和善的老人,眼神慈蔼。</p>
和那个傻子一样。</p>
可是人善被人欺。</p>
我自身难保,能做的只有在他被拖进男厕所时喊一句「校长来了」。</p>
为什么不喊老师来了,因为老师不管。</p>
在他被踩一身脚印时,帮他掸掉身上的灰尘,确保回家不会那么明显。</p>
冬天放学后帮他打扫教室,让他先回家。</p>
因为天黑得早,他奶奶会担心。</p>
他和我不一样,家里没人等我,却有人为他亮着一盏灯。</p>
没有避风港的小孩是不会期待回家的。</p>
久而久之,我发现其实他没那么傻。</p>
他叫安齐,一个很好听的名字。</p>
他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p>
在我帮他忙时,他会和我说谢谢,然后第二天也给我带一份早饭。</p>
他每天都有一根火腿肠作为零食,以往他都是没进学校就偷偷吃了,后来他会带到学校里偷偷和我分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