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窗外风声呜呜,温以然不安翻身寻找依靠,却只触及一片冰凉,顿时清醒。</p>
沈知衍又已出门。</p>
床头手机嗡嗡震动。</p>
是家里的电话。</p>
温以然迟疑着接通。</p>
“都快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带知衍回来?!”温母开口就催。</p>
温以然喊了声‘妈’,就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说。</p>
温母顿时明白过来,语气骤变:“温以然,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我怎么会生下你这种没用的东西!”</p>
温母骂了一通,直接挂了电话。</p>
温以然颓然的放下手机,看着慢慢熄灭的屏幕,舌尖一片苦涩。</p>
缓缓抱住膝盖,被窝里的温度,也慢慢冷却下去。</p>
突然,她心口一窒,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却难以将空气吸入肺里。</p>
她又犯病了……</p>
温以然一手攥着胸前衣物,一手扒着手机,只来得及按下紧急电话。</p>
阿沉,接电话,救救我……</p>
这是温以然心里唯一的想法。</p>
公司里,沈知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p>
随即,面无表情的挂断!</p>
如今的他,只觉得温以然的依赖,让他厌烦。</p>
温以然眼睁睁的看着电话被挂断,一时竟分不清是窒息感带来的痛苦更多,还是心口的锥刺更痛。</p>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以然猛地咳嗽起来,却是又一次能呼吸到空气。</p>
她,再一次熬了过来。</p>
在床上缓了一会,温以然挣扎着起来,穿好衣服,打车来到医院。</p>
医生见是她,心里微叹,问道:“又发作了?”</p>
温以然轻轻点头,曾明亮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层霾。</p>
她问:“我还有多久时间?”</p>
“你这个是遗传性的病,我们也无能为力,多则三年,少则……一年。”</p>
温以然沉默了很久,哑着嗓子开口:“谢谢您。”</p>
她走出去,却不知该去哪。</p>
坐在墙边无人的连凳上,她有些迷茫的望着走廊上的人来人往。</p>
望着望着,她眼眶莫名有些发热。</p>
好羡慕……同样是生病,其他人好像都有人陪着。</p>
如果有人能陪陪她该多好……</p>
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好啊。</p>
呆呆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将黑,温以然才回了家。</p>
夜幕沉沉,家里空荡又冷清。</p>
她打开电视,传来的激昂对话总算让空间不那么寂冷。</p>
时针指向十二点,温以然担心着沈知衍,又拨通了他的电话。</p>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p>
一次又一次的无法接通,让温以然心里发慌。</p>
她打着周尧的电话,得知沈知衍喝醉了,急匆匆的出了门。</p>
迎着冬夜的冷风,她赶到了朋友给的地址。</p>
温以然推门而入。</p>
温暖的热浪,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p>
包厢里的人看过来,俱是一静。</p>
温以然一怔,低着头挪动脚步,朝人群中央喝得醉眼蒙眬的男人走去。</p>
“阿沉,我来接你回家。”</p>
温以然抓着他的手轻声开口。</p>
冰冷的手冻得沈知衍抬了眸,见是温以然,眼里的不耐不加掩饰的刺入温以然心口。</p>
下一秒,沈知衍甩开她的手,声音恼怒:“谁让你过来的,给我回去。”</p>
温以然心口颤了颤。</p>
她抿着唇,却是固执地拉住沈知衍的手:“我带你回去。”</p>
沈知衍轻啧一声,醉眼朦胧的凝视了她几秒。</p>
突然,他凑近她,玩味又讽刺的开口:“温以然,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自尊心的,啊?”</p>
温以然这一瞬,彻彻底底愣在那里。</p>
周尧只觉两人气氛不太对,连忙说道:“嫂子,知衍喝多了,你快带他回去吧。”</p>
温以然反应过来,低声道:“谢谢。”</p>
而后便有人过来,帮她将沈知衍带出了包厢。</p>
沈知衍已经闭上眼,说不清是醉了,还是醒着。</p>
而她心口的酸痛,也说不清到底有多难受。</p>
温以然将沈知衍扶到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p>
床上的沈知衍无意识的扯了扯领口,似乎很不舒服。</p>
温以然便俯身解开他的扣子,但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p>
醉的迷迷糊糊的沈知衍,嘴里喊的是:“阿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