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故作镇定，撒娇道：「爸，这不是在家里闷久了，和朋友出去逛了逛嘛！」</p>
他嘴角含着笑，意有所指：「哦？我们粥粥还有朋友啊，男生女生？」</p>
放在以前，我不会觉得他这么问有什么问题。</p>
毕竟哪个父亲都天然敌视拐走自家闺女的男人。</p>
可是，他不是我的父亲。</p>
他要摄走我的魂魄，让他的妻子重新活过来。</p>
「女生，我怎么会跟男生单独出去？爸你真是明知故问！」</p>
勉强糊弄过去，我提起精神试探我爸：</p>
「爸，我这个朋友正好在我之后生日，我想送她一个礼物。」</p>
「她喜欢复古的东西，我记得你有个怀表，精致漂亮，可以借我参考一下吗？」</p>
我爸眉间的褶皱不自觉加深，探究般看了我一眼：</p>
「复古的东西有很多，你怎么会想到要送怀表？」</p>
他也在试探我，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嗓子发紧：</p>
「那我见过的只有这个嘛！谁让你之前有事没事拿出来看。」</p>
不过，这几天我确实没有见过那块表了，我还记得它的翻盖上，嵌着一面小巧圆面的镜子。</p>
想到这里，我越发确定母镜就在怀表上。</p>
我爸没有再问我，浅笑道：「那个怀表前几天坏了，我丢了。」</p>
丢了？</p>
我愣住，要是真丢了，那岂不是我猜错了？</p>
「对了，粥粥，我要送你的礼物已经定制好了，期待吗？」</p>
我哪儿敢期待？</p>
「呵呵，期待……」</p>
线索又没了，我胆战心惊地回到房间，反锁了门。</p>
我给张云帆打电话，欲哭无泪地说了情况。</p>
张云帆也沉默了好久：「你十八岁是要办生日宴吗？」</p>
「不是，我爸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他陪我过。」</p>
张云帆像是早有预料：「我想也是，这样更方便他动手。」</p>
「没事，有固魂符在，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到时候他肯定会拿出母镜的。」</p>
「换魂的最后一步就是用母镜摄走你最后的魂魄，转移镜中魂到你体内。」</p>
「你生日那天，邀请我过去。」</p>
我下意识觉得不可能：「我爸不可能同意的。」</p>
张云帆无语片刻：「你是乖宝宝吗？他让你去死你也去？」</p>
他的嘴好毒，烦死了，我不说话。</p>
「你就说我是你对象。」</p>
我脸一热，正要说话，就被他一句话顶回来：</p>
「别自恋，我是为了功德和钱。」</p>
这是哪里来的钢铁直男？我这心是动不了一点了。</p>
「我试试。」</p>
试不了一点，我爸直接阴着脸让我分手：</p>
「你还没满十八，居然瞒着我交男朋友？」他第一次冲我说了狠话，「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不要小小年纪就学荡妇那一套，以后会吃苦头的！」</p>
我看着他阴鸷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p>
我从小到大都很乖巧，不可能会做出格的事，他应该很清楚。</p>
可是，他现在说我是荡妇？</p>
是在说我，还是在影射我妈？</p>
我气得泪花直冒，他才恍然惊醒：「粥粥……抱歉，我只是太关心你，你原谅我好不好？」</p>
我才发现，他在我面前从来不自称爸爸。</p>
什么意思？</p>
他这种态度，是直接把自己当成我的男人？</p>
好恶心。</p>
我装作被他的话气到了，借题发挥把客厅里的镜子都给砸了。</p>
砸掉的一瞬间，我感觉最近轻飘飘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p>
不过也惹怒了林川，也就是我爸。</p>
他顾不得伪装，阴着脸扇了我几巴掌，拖着我丢进房间：</p>
「我看我平时就是太宠着你了，才能让你这么放肆！」</p>
「给我好好反省，三天后我再放你出来。」</p>
不管我怎么挣扎，都逃不开他的手。</p>
「你不是我爸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怒喊哭号。</p>
我想问他现在，问他过去的十八年都算什么。</p>
林川的眼神怔忪一瞬：「你真是跟你妈一模一样，胡闹的样子也像。」</p>
「粥粥，你乖乖的，三天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
你他娘的还不如说算我倒霉。</p>
他收走了我的手机。</p>
我有些绝望，也开始后悔，明明应该忍住的。</p>
可是我怕死了，我迫不及待想要破坏掉林川的计划。</p>
林川连夜装了一个镜面房，整个房间六个面，全都是镜子。</p>
他把我绑在椅子上，放在镜房中，摸着我的脸颊痴痴笑：</p>
「粥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吗？」</p>
「不论生死，你都休想离开我身边。」</p>
「等这具身体满了十八岁，你就又会回到我身边了，开心吗？」</p>
我惊恐地睁大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p>
我好蠢，我为什么要坏事？</p>
「爸，你在说什么啊？粥粥害怕，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只能装可怜卖惨。</p>
他嘴角噙着冷笑，语气却又很温柔：「你不要说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演戏吗？」</p>
「居然还来试探我，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一个蠢货？」</p>
「粥粥比你聪明多了。」</p>
他像一个优雅的绅士，难怪我这么多年，都只觉得他是个好爸爸。</p>
我茫然问他：「你在喊谁啊，爸？」</p>
林川阴恻恻地睨我一眼：「过几天你就知道了，现在安静点。」</p>
他在镜房中转了一圈，看着六面巨大的镜子上的我，满意地点了点头：</p>
「早知道你不听话，就应该早点这么做。」</p>
三天后，我生日。</p>
林川终于放了我：「我可不想我的粥粥一醒过来，就跟我生气。」</p>
「你，跟我出来。」</p>
我眼神闪烁，听话地跟在他身后。</p>
客厅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写着「恭喜粥粥获得新生」。</p>
我像个被折磨怕了的孩子，畏畏缩缩：</p>
「爸，这是什么意思？」</p>
这三天，我一直在求饶，林川对我的怀疑又消了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