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翌日天还没亮，许长安便轻手轻脚起床，背起药篓准备去卖菜。</p>
我昨日听他辗转反侧了一夜，时不时还叹气，一晚没睡。</p>
我爬起来喊住他：「等等，我和你一起去。」</p>
许长安有些惊讶：「鸢姑娘，你不生气了？」</p>
那算哪门子生气？我还不至于计较到这种地步。</p>
「我知道哪里草药多。」我提上鞋，他见我不由分说，也不好拒绝。便拿了家里唯一的披风来递给我。</p>
虽然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还有一股许长安身上的皂角味。</p>
他拘谨道：「早上露水重，你披上。」</p>
我笑了：「我心火旺盛，可不怕冷，你披吧。」</p>
许长安误会了我笑里的轻蔑，手往回缩了缩，尴尬笑笑。</p>
我便知我好像又说错话了，夺过披风披上，同他出了门。</p>
这人可真麻烦，时时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生怕我生气的样子。</p>
但这也和从前那些人不同，从前那些人怕，是因为担心我把给予的东西收回去。</p>
许长安怕则是单纯的怕我不高兴，毕竟我本来就什么东西也没给他。</p>
他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p>
到了山下，许长安真诚道：「山路泥泞崎岖，极为难走。鸢姑娘在山下等我出来便好。」</p>
我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p>
整天推辞推辞，我真的一听就想发火。</p>
一路上，许长安都隔着披风搀着我，生怕我摔着了。</p>
把我这凤凰族第一战神照顾成了弱不禁风的老太太。</p>
凤凰一族属鸟类，对药材的嗅觉很是敏锐。</p>
山的外层都是一些普通卖不了多少钱的东西，山深处才有珍稀药材。</p>
我带他一路往深处走，起初许长安诸多顾虑，但是又怕多说我不耐烦，因此一直没敢开口。</p>
走着走着，越来越深，树木遮天蔽日，霜寒露重。</p>
许长安悬着一颗心，始终保持警惕，怕有野兽袭击。</p>
笑话，我一踏入便施放了铺天盖地的威压，那些野兽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p>
采了一堆珍稀药材打道回府，路上许长安都是抑制不住的高兴。</p>
去镇上刘府送药材，那刘府管事双眼冒光，悄悄起了坏心思。</p>
「许长安，这药材不错是不错，只是你看这雪莲花外面都饱和了，不值钱了。还有人参，正常哪有长得这么大的人参，定然是假的吧？」</p>
许长安一愣，急着澄清：「这都是我和鸢姑娘从深山采的，不会有假。」</p>
我冷笑看着，那管事摇摇头：「这样，五百两，我全收了。」</p>
许长安这辈子没听说过这么多钱，平日里卖一筐草药只有三文钱，他和潇潇三个月都花不了一两银子。</p>
这五百两，够他们花好几辈子了。</p>
我啧了一声：「五百两？一株雪莲都不止五百两吧？」</p>
管事的本来看许长安心动，心下狂喜，没想到被我戳穿，脸色瞬间就变了。</p>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骗人？」</p>
我懒得跟他斗嘴：「能买就买，不能买我们就找下家。」</p>
管事和家仆使了个颜色，便又换了一副笑脸。</p>
「这样，我要，你们进来说吧，价钱大家好商量。」</p>
这小动作我看在眼里，拳头都硬了，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之气。</p>
还好许长安在旁边，我还有点顾虑，当即拉着他。</p>
「走了，去别处卖。」</p>
管家岂能让到手的肥肉飞走，当即吩咐家仆，把我和许长安层层拦住。</p>
许长安再反应迟钝也明白了，此次怕是有来无回。</p>
他把药篓塞进我怀里，挡在我面前。</p>
「鸢姑娘，你快走，这里有我拦着。」</p>
我看了眼他弱不禁风的小身板：「……」</p>
许长安却舍己为人，推了我一把，还不忘留下一句：</p>
「药是你找到的，钱也全部归你，快走！」</p>
我被推出包围圈，他最后看了我一眼。</p>
我以为他会嘱托我照顾潇潇，没想到他却极为认真地说道：</p>
「鸢姑娘，你好好生活。」</p>
管家白白看了场戏，怒斥家仆：「愣着干吗？拦那个女的啊！」</p>
没给他们这个机会，我赤手空拳三两下全部放倒。</p>
给管家狠狠揍了一顿后，我站在愣在原地，一脸错愕的许长安面前。</p>
方才以为生死诀别，他眼都红了。</p>
我：「还有什么想说的？」</p>
他：「我……」</p>
我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不把潇潇托付给我？」</p>
毕竟按常理来说就是这么发展，当初凤凰族一位前辈就是受了凡人临终所托，去养故人之子结果再也没回来。</p>
我娘说这是凡人的骗局，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要连累一个无辜之人。</p>
方才那种情况，便是许长安真把潇潇托付给我，我也不觉得会是骗局。</p>
我喜欢潇潇，她不是累赘。</p>
许长安苦笑：「我只是觉得，姑娘大好芳华，不可耽误。我们本就受姑娘恩惠，若是再多连累，岂不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p>
这观点倒是新奇，我提醒：「可是你救了我一命，提出这个要求不过分。」</p>
许长安连连摇头，背上药篓。</p>
「若不是姑娘帮我采摘草药，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凡事由我起，怎么后果却要由发善心之人承担呢？」</p>
「何况……」他垂下眼眸，不敢看我。</p>
「我想你离开是心之所念，并未想得到什么或是想让姑娘做什么。</p>
「若是临终前把潇潇托付给姑娘，岂非等于用道德仁义捆绑住了姑娘。」</p>
从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教过我这些。</p>
他们都想从我身上索取更多，或是费尽心思想让我无条件付出。</p>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生怕得到我一点儿什么。</p>
我觉得新奇：「人间不是有句话叫以德报怨——」</p>
「我只想报姑娘的德。」</p>
小说《三年前表妹捡回一个男人，我们差点被灭门》第四章试读结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