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来，我和白月光同时被绑架，绑匪打电话，让他二选一。</p>
他放弃了我，却在警察赶来时，抱着我满身伤痕的身体，眼眶通红。</p>
他哭着求我不要死时，我想——</p>
我赌赢了。</p>
从他爱上我开始，我的报复，也会如约而至。</p>
“沈小姐，江总选了你，恭喜你保住了一条小命。”</p>
绑匪松开了沈清清的束缚，面色讥讽地看向我，“没想到他宁愿救一位陌生女子，也不愿意选自己的未婚妻。”</p>
未婚妻。</p>
听到这个词，我缓缓地抬起沉重的脑袋，勉强扯了扯嘴角。</p>
视线中，一身白裙的沈清清跑出大门，一头扎进了远处的江城怀中，痛哭流涕。</p>
江城紧紧地抱着她，满脸心疼。</p>
我收回视线，心脏微微收缩，却麻木般地感受不到疼。</p>
“你误会了。沈小姐才是江总的真爱，我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p>
外面全是警方的人和狙击手，绑匪深知他死路一条，于是死前，选择拉一个肉票陪葬。</p>
至于谁生生死，就交由江城抉择。</p>
“没关系，事情既然已经败露，那谁给我们陪葬都一样。”</p>
绑匪无动于衷，目光讥诮，悄然举起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枪，“林小姐，地狱见吧。”</p>
他脸色瞬间由微笑变成狰狞，下一秒，枪声响起。</p>
“嘭——嘭——”</p>
间隔紧密的两声枪响后，我和绑匪同时倒下。</p>
醒来时是在医院。</p>
病房里布满了消毒水味，我躺在床上，胸口沉重，隐隐作痛。</p>
“医生说这枪差点就擦过你的心脏，多亏你运气好，躲过一劫。”</p>
缓缓挪动脑袋，我看见江城坐在病床边，语气讽刺，试图像以往那般对待我，眼眶却通红着。</p>
眼底也浮现出根根血丝。</p>
我看着他，想起我从大学毕业起，就跟在他身边的十年，胸腔发闷。</p>
十年陪伴，也比不过他大学时的前女友，他的白月光。</p>
即便我们已经走到订婚这一步，他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沈清清，要我去死。</p>
可我看见了，绑匪开枪时，他慌乱到呆滞的眼神。</p>
想到这里，我敛下眸子，疲惫又自嘲地说：</p>
“是啊，差点就能给你的白月光腾地方了。”</p>
话落，病房里陷入沉默。</p>
江城没有接我的话茬，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我的伤心和绝望，对我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怜悯。</p>
于是，我趁热打铁。</p>
“你说的没错，我只是个替身，不该肖想什么……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明白了，也累了。</p>
“所以，订婚取消吧，我成全你们。”</p>
江城砸碎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桶，里面的汤汤水水洒落一地。</p>
他目眦欲裂地说我痴心妄想，又回避了取消订婚的话题，负气离开。</p>
好一会儿，小护士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收拾起地上的残骸。</p>
我疲惫地靠在枕头上假寐，十年内第一次由于病卧在床，得到了久违的自由。</p>
我不用再追着江城跑，替他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每时每刻关注他的情绪、讨好他。</p>
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只要伤心和静养就够了。</p>
病房里静悄悄的，小护士收拾完，可能是出于对病人的关心，怜悯地看向了我。</p>
“林女士，其实江先生很担心你。当时，是他抱着你冲进医院，也是他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天一夜。”</p>
“谢谢你，我知道了。”</p>
我低低地应声，还是没什么情绪。</p>
小护士叹了口气，出去拉上了房门。</p>
不久后，她又带着一份我最喜欢的莲藕枸杞汤，放在了床头柜上。</p>
“这是江先生派人送来的。”</p>
我看着保温桶，可以想象江城被我呛了之后，是怎么气急败坏，感到迷茫，又是怎么别扭地吩咐保姆，做了份我口中最喜欢的汤。</p>
但其实，这汤只是我随口胡诌的。</p>
第一次对着江城顶嘴，也是计划中的一环。</p>
这时候，他大概已经在重新评估我陪在他身边十年的重量，和我跟沈清清之间，他爱的到底是谁。</p>
只有生死，才能让一直沉浸在挽回白月光的江城明白，他的心早就已经动摇了。</p>
我倒掉了那碗莲藕枸杞汤。</p>
隐蔽的身影藏在拐角，我当做没发现，一点点地倾倒掉热腾腾的汤，目光茫然而平静。</p>
不出我所料。</p>
半个小时后，摔门离开的江城就重回医院，恶狠狠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喝汤。</p>
我低眉顺眼地垂下头，手掌死死地攥着雪白的被子，抿起干裂的嘴唇，脸色苍白，不发一言。</p>
见我没动静，他又吼了起来：</p>
“林月！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非要跟自己的身体赌气——”</p>
声音震颤着空气，打过麻药的身体本就酸软，他这一吼，我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p>
顿时，江城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戛然而止。</p>
病房内，匀称的喘息声不断变快，好一会儿，他走过来握住我的肩膀，声音满是涩意地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你别这样，林月，我错了。”</p>
我坐在床上，缓慢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睛红着，语气悲凉：</p>
“江城，我是爱你，可我的爱没那么卑贱。你要选他，我成全你们，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可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对我说这些话……你能不能别再给我希望，能不能滚，能不能彻底滚出我的世界！”</p>
我抓住他胸前的衬衣，声音带着哭腔，眼角适时得流下了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入衣领，冰凉一片。</p>
我要他滚，却抓着他，不肯松手。</p>
江城眼眶湿润起来，心底的天平终于彻底倒向陪了他十年的我，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身影。</p>
于是他握住了我抓着他衣服的手掌，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我。</p>
结实的胸膛压着手腕，江城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说话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声音微颤：</p>
“怪我太晚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差点害死你……我早就不爱沈清清了，我早就爱上你了，你不是替身，也不是我的备选，林月，别推开我，我会弥补你这十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要你还爱我……</p>
“原谅我吧，月月。”</p>
我把脸埋在他胸膛里，任由温热的眼泪汹涌而出，无声地哭泣着。</p>
“好，我愿意相信你一次，江城。”</p>
我当然会原谅你，江城。</p>
你要先做我的刀，替我杀死你的白月光，然后，再毁掉自己和江氏。</p>
计划终于进行到这一步。</p>
我从刚毕业便整容，处心积虑接近江城的十年，终于即将迎来曙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