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此,我的生活回归平静。</p>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光从那个午后开始,就有了形状。</p>
所以当我在毕业那晚,借着酒劲举起易拉罐拉环表白的时候,想着的还是那个午后,陆景站在我面前的模样。</p>
那时我摇摇晃晃的,举着拉环跟陆景大着舌头说话。</p>
「从十九世纪起,丁达尔效应的出现,让光有了形状。从那天午后起,你就成了我生命里的萤光,可是要毕业了,陆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过一秒没有光亮的日子,你能跟我在一起,永远做指引我的萤光吗?」</p>
周围很嘈杂,我的头很晕,眼睛很花。</p>
可随着陆景看向我,如冰雪消融时的一笑,顷刻间周遭就从我的感官中安静下来。</p>
然后,我的手上一轻。</p>
陆景拿走了易拉罐的指环,他笑着回应我。</p>
他说:「好啊。」</p>
陆景答应了我的告白。</p>
第二天酒醒之后,我却再没了前一天的勇气。</p>
小鸵鸟又把脑袋埋进了沙子里。</p>
我不敢向陆景求证前一天的事,生怕他告诉我,他也喝多,随口应得,只是玩笑话,以免尴尬。</p>
我甚至不敢回想那一晚的诸多细节。</p>
于是,我连夜收拾东西,带着我妈去了外地旅游,等通知书一下,立刻就去了学校报道。</p>
这一逃就是五年。</p>
期间,我也打听过陆景的消息。</p>
知道他考入了华府最好的大学,知道他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知道他拜入了那所高等院校最好的博导门下,成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弟子,知道他何年何月在什么报刊上发表了什么论文……</p>
关于他的一切,我都知道。</p>
唯独感情,我不敢探听任何消息。</p>
可不探听不代表没有传言流出。</p>
所谓传言无非就是,陆景今天又被哪个学院的校花告白了,但无一例外的是他又拒绝了。</p>
对此,不少人猜测,如果不是陆景已经有了心上人,那就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p>
直到昨天他亲口承认。</p>
他有女朋友,从五年前开始。</p>
五年前……</p>
我卷着被子在滚了三圈,把自己缠成了个蛹。</p>
陆景明明人不在,但他的声音却像摁了循环键似的,不断的在我耳边回荡。</p>
我闷在被子里,觉得从脸到脖子再到耳朵,都烫的烧起来一样。</p>
手机在旁边不断的嗡嗡作响。</p>
我没脸扯下被子,只掀开一条缝伸出手去一通乱摸,摸到手机缩回来,接了电话。</p>
是个未存的陌生号码。</p>
「喂,请问哪位?」我闷闷的出声。</p>
「小鸵鸟,你想把头埋沙子里藏多久?」陆景的声音透过听筒直钻进我的耳朵里,把我原地炸成了烟花。</p>
呜呜呜,即使过了五年,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声音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该死的好听!</p>
我憋着气不敢出声,生怕一不小心他会从电话那头钻过来。</p>
「你主管说你请了病假。乔安,你该不是听说要跟我一起加班,吓病了吧?」陆景的声音尾调上扬,像带着小勾子似的,勾着我的心。</p>
我心跳的像一张嘴就能蹦出来。</p>
半晌才被掐住脖子似的挤出俩字:「没有……」</p>
「没有?」明明看不到,但我就是知道,陆景他在笑。</p>
「没有生病,那就是无故旷工。旷工可是要被扣工资的。不过,我才刚收购这家公司不久,但你是老员工了,乔安,不如你告诉我,公司规定无故旷工扣多少工资?」</p>
我呼吸一滞,我探听了五年的消息里,也没人告诉我,他还有这副万恶资本家的面孔啊!</p>
我最终屈服在工资条的淫威之下。</p>
「不是无故旷工。」我吸了吸鼻子,「陆总,我有点感冒,所以才跟主管请了一天病假。」</p>
「哦。」陆景意外的没说什么。</p>
可他随即话锋一转。</p>
「既然员工生病了,那作为老板,我应该亲自探望才是。乔安,你住哪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