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p>
两人四目相对。</p>
他的眸光闪了闪，抬手安抚好慕知知，走到林稚晚面前：“稚晚，婚礼就先不办了。”</p>
林稚晚脑子停摆一瞬，心口像是被秦淮序狠狠捅了一刀。</p>
她的指尖嵌入掌心，声音发颤：“为什么？她得了胰腺癌，和我们的婚礼有什么关系？”</p>
“你还记得你昨天承诺过我的吗？你说婚礼不会……”</p>
“林稚晚。”</p>
秦淮序剑眉紧拧，语气已经不悦到了极点：“你是一个医生，这是一条人命，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别这么冷血！？”</p>
声声句句，指责如利刃刮骨。</p>
林稚晚眼眶微红：“这和同理心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只是觉得有心结，或者是想要补偿，我们可以给她找最好的医生。”</p>
秦淮序的冷峻的脸上满是不耐：“医生当然要找，婚礼也要停办。”</p>
他薄凉的眸子看着林稚晚：“如果我现在和你结婚了，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p>
林稚晚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脸色甚至比得了癌的慕知知还要苍白。</p>
这时，病房里的慕知知惊呼一声：“淮序！”</p>
秦淮序紧张回头，看见慕知知打的针没了药水，手背上一片鲜红的血迹。</p>
他无视林稚晚，小心翼翼的替慕知知拔针：“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一秒种不看着你都不行。”</p>
林稚晚看着，只觉刺目。</p>
这样埋怨又带着宠溺的语气，她之前受伤时，秦淮序也说过。</p>
是不是代表着，其实秦淮序也有过一点点喜欢她。</p>
林稚晚心口疼到无法言语。</p>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p>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医院。</p>
再回过神时，人已经回到了搜救站的医务室里。</p>
她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疯狂跟着队伍救援。</p>
至少看着一个接着一个人被救出来，林稚晚是高兴的，也能不再去想秦淮序。</p>
接下来几天，除了训练和救援，她就没看见过秦淮序。</p>
明明是未婚夫妻，却比普通同事还不如。</p>
沉思间，林稚晚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p>
“听说秦淮序满京城疯狂找医生肿瘤医生，是谁生病了？”</p>
林稚晚握着手机的指骨发白，沉默了半响才说：“……为朋友找的。”</p>
“什么朋友值得他闹的人尽皆知？”</p>
林父的语气里带着质问：“你老实跟我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p>
林稚晚心口满是酸楚，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p>
这时，搜救站的警铃忽然响起：“朝阳第一医院有人跳楼，请搜救一队立即出发救援！”</p>
灾情紧急，林稚晚匆忙和父亲打了声招呼，挂断电话上了搜救车。</p>
一进门，就看见许久不见的秦淮序。</p>
两人对视，秦淮序喉结滚了滚，却没说什么。</p>
十五分钟后，朝阳一医院顶楼。</p>
慕知知坐在天台边上，发丝迎风飞扬。</p>
但凡她再往前一步，就会摔的尸骨无存。</p>
林稚晚神情一紧，别过头看向秦淮序。</p>
他额上青筋暴起，眼里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知知，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p>
慕知知笑着，唇角和眼里却满是悲伤：“说什么呢？说你要结婚了，我给你做婚礼策划，眼睁睁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结婚？”</p>
“秦淮序，我真的好后悔，后悔当初和你分开。”</p>
秦淮序的双手紧握成拳，眼眶红的像是要滴出泪来：“我也很后悔……”</p>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p>
他们对视着，仿佛情投意合，从不分离。</p>
林稚晚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己的准丈夫和前任追忆他们相爱的过往。</p>
只觉得一颗心都被生生剖开，又痛又讽刺。</p>
她下意识轻喃了声：“秦淮序……”</p>
秦淮序这才注意到她，眸子里罕见的有了几分愧疚。</p>
突然，一阵风吹来。</p>
“啊！”</p>
慕知知身形摇晃，尖叫一声。</p>
秦淮序的注意马上回到她身上：“知知！”</p>
他想上前，却又怕刺激到慕知知，小心翼翼的温声哄她：“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说，别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p>
慕知知凄厉大笑，泪源源不断的落下：“那我要和你结婚。”</p>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向林稚晚：“这是我的遗愿，林小姐能成全吗？”</p>
林稚晚整颗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煎。</p>
喉间被淤泥堵住，‘不好’两个字哽住那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p>
队员不知道慕知知为什么问她，纷纷劝说。</p>
“林医生，她精神不好，或许是把你当成秦队长的女朋友了，你快答应吧。”</p>
“这可是一条人命！”</p>
慕知知咬着唇，嘴里都有了血腥味。</p>
下一秒，耳边传来秦淮序的低沉沙哑的声音：“知知，只要你下来，我们就举行婚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