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把一碗热面放在餐桌上，正巧他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p>
一条微信弹出：「陪我加班还送我回家，大恩不言谢，给你比心~」</p>
窝在沙发上，我全身发冷，强烈的小腹坠痛，痛的我直冒冷汗。</p>
许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浑身冒着热气。</p>
他坐到我身边擦头发，我不由自主想靠近他取暖。</p>
「你能不能抱抱我。」</p>
但还没碰到他，他下意识的躲开了。</p>
看着他的动作，我愣住，心里也一片寒意。</p>
许州只解释：「你手太冷了。」</p>
心中五味杂粮，最终被我全压了下来。</p>
「嗯」了一声，我提醒他：「我给你煮了面，在餐桌上。」</p>
许州扯下擦头巾扔沙发上，走向餐桌，却只拿起了手机。</p>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p>
说着，就径直朝着房间走去。</p>
我看着他的背影，本想忍下的情绪，最终还是爆发了。</p>
我问他：「你晚上在公司吃过了吗？和别人。」</p>
许州顿住脚步，自晚上回家后，总算是第一次见目光放在我脸上。</p>
「加班，和同事一起点了外卖而已，你别多想。」</p>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和女同事吧？」</p>
许州眉头皱起，有点儿不耐，「江念，女同事的醋你也吃么？」</p>
我愣住，心里泛酸。</p>
我问了两句，就这么凶吗？</p>
许州，你对女同事的态度，比对我好多了。</p>
许州洗澡时，我看完了他和方媛的聊天记录。</p>
方媛是许州的同事。</p>
两个月前刚进他们公司，被分到许州他们工作组。</p>
几乎是方媛到公司的当天，她就加上了许州的微信。</p>
打招呼的语调活泼又可爱：「你好，我是今天刚进公司的新同事方媛~以后请多多关照呀~」</p>
配上一张猫猫卖萌的表情包。</p>
聊天记录许州都没有删。</p>
我看见他当时只回了女同事一句：「多多关照。」</p>
看起来很礼貌，似乎没有任何不对劲。</p>
但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大的不对劲了。</p>
许州以前从来不会回这种和工作内容无关的消息，更不会同意一个才进公司小姑娘的好友添加。</p>
从前他刚去公司时，有一个也和他同组的女性前辈加他微信。</p>
他是直到半个多月后，和人有了工作交流需求才加的这个前辈。</p>
而现在……</p>
我翻完了他们两个月来所有的聊天记录，内容不算多，但几乎他对她每条消息都会回复。</p>
他对她是不一样的。</p>
也许许州自己都没发现，但我知道。</p>
这一整夜我都没能睡着。</p>
一晚上，我脑子都在回忆我和许州在一起这些年的事。</p>
早上许州醒时，我还倚靠着床头坐起，看着外面朦朦胧胧亮的天。</p>
「你醒了？」</p>
许州坐起问我。</p>
大概是看见了我憔悴的脸和眼底的淤青，我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一下。</p>
才迟疑地问：「你一晚没睡？」</p>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p>
许州又说：「你脸色不太好，白天好好休息一下。」</p>
我没说话了。</p>
昨晚睡前的一点不愉快，他好像都忘了。</p>
不光如此，他也丝毫不记得，这几天是我每月都会难受的日子。</p>
我的身子不算好，痛经一直很严重。</p>
以前刚和许州在一起时，他每次看见我难受，都会很心疼我。</p>
他会给我准备热水袋，给我兑红糖水，哄着我喝下去，然后会抱着我，轻轻地帮我揉肚子。</p>
那时候，我每个月什么时候来月经，他记得比我还清楚。</p>
如果说昨天是工作太忙，他忘了。</p>
但现在他看见这样的我，却丝毫没有思考我的难受。</p>
许州不再为我着想，这些变化，他好像也没察觉到。</p>
「今天晚上……你能不加班，早点回来陪我吗。」我找回我的声音，有些低声下气的问许州。</p>
他已经穿戴好了衣服，回头看向我。</p>
好一会儿，才走到我床边，替我拉了拉被子，询问我：「你怎么了？」</p>
我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告诉他：「我身体不太舒服……」</p>
许州表情迟钝了一下，好像终于想起来了。</p>
他有些愧疚的看我：「我最近太忙，忘了你这个月的日子。」</p>
「你今天别做饭了，就躺床上好好休息，我给你点外卖。」</p>
我看着许州，心里有点苦涩。</p>
小心翼翼把刚刚的话又问了一遍：「那你今晚能早点儿回来陪我吗？」</p>
许州眼神微微垂下，语气里满是疲惫。</p>
「江念，我需要工作。」</p>
我没说话。</p>
于是许州摸了摸我的头发，有些哄我的语气说：「听话好吗？」</p>
我还是沉默。</p>
大概许州就认为我是默许了，他站起身就要出房门。</p>
门打开那一刹那，我突然又开了口。</p>
「昨晚，你是在陪方媛加班吗？」</p>
他愣住了。</p>
皱眉看我，「你偷看我手机了？」</p>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别乱猜。」</p>
他语末有个小声的「啧」被我听到了，是他下意识的不耐烦。</p>
「江念，你要这样胡思乱想，我真的会很累。」</p>
说完，许州关门而去。</p>
他语气很平淡，但他眼底的失望和厌倦，不加掩饰。</p>
那一瞬间，我只觉他让我好陌生。</p>
房间的隔音不算好，我隐隐约约听到门外许州的电话铃声响了。</p>
仅响了一下，他很快就接了。</p>
我只听到一声「喂」，接着他远离房间，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p>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个打电话的人，一定是方媛。</p>
掀开被子，慢吞吞走出房间，我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站到厨房外，听里面的许州打电话的。</p>
我不知道方媛跟他说了什么。</p>
反正许州笑了一声，他低沉的声音说：「黑色确实更稳重，但你送谢礼还让我自己选颜色，是不是有点奇怪？」</p>
我听着这句话，顿时浑身僵住，像一桶冰从头顶往下浇。</p>
许州讨厌黑色。</p>
准确来说，是许州讨厌黑暗，所以连同黑色，一起不喜欢。</p>
小时候许州父母很忙，他爸妈都是做生意的，总是四处奔波，留下他一个人在家。</p>
有一次许州父母刚离开，他家的电路出了问题，连着半个月，许州家没电，晚上他只能摸黑窝在家里。</p>
那时我和许州一个班，他父母又和我父亲关系好，所以我父亲总让他来我家玩儿。</p>
很晚了，许州总是不愿回家，我爸留他，他又拒绝着跑出我家。</p>
有次我送许州离开，他才沉默地告诉我。</p>
「江念，你家有光。但是，这不是我家。」</p>
我望着说这话时的许州，他想装作无所谓，但他眼底的落寞出卖了他。</p>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难过。</p>
许州羡慕我。</p>
但他却不知道，我一直也很羡慕他。</p>
虽然他父母总是不在家，但每次他父母回来时，都会一起去接他放学，他们会笑着拥抱他，一家人拥在一起走。</p>
而我……我爸和我妈在我还没记事时，就离婚了。</p>
平时我爸对我不冷不热的，从不允许我提起我妈。</p>
一旦我问我妈在哪儿，他就会用一种憎恨的目光看我。</p>
我羡慕许州，有一个和睦的家庭。</p>
尽管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因为心里都有一块伤痛吧，所以很长一段日子，我和许州都互相依偎，互相陪伴着对方。</p>
一直到了我俩高中毕业。</p>
他大学考去了南方的城市，我考去了北方的城市。</p>
整整四年，我没再见过他，我们也没再联系过，直到毕业后回到家乡工作，我们才再次相遇。</p>
在一起后，我发现许州从不选择黑色的东西。</p>
衣服避开黑色，鞋子袜子避开黑色，就连写字用的墨水，都不选黑色。</p>
除了头发和瞳孔，我从未在许州身上见过其他物件是黑色的。</p>
我知道原因，因为许州喜欢光明，怕黑。</p>
我理解他，所以体贴他，也特意避开黑色。</p>
而现在，许州毫不介意的接受了这个颜色，甚至还能笑着和人开玩笑。</p>
原来许州的光，不是我啊。</p>
许州打完电话走出厨房时，看见我，还在下意识的皱眉。</p>
我猜他要问我为什么偷听他讲电话。</p>
所以我在他开口前，抢先说了话。</p>
「许州，我们分手吧。」</p>
「你说什么？」</p>
许州的眉毛还是拧在了一起，表情看起来有点儿生气。</p>
「江念，你又在闹脾气吗？能不能别闹了。」</p>
他的这句话敲打在我心上，让我的委屈一下子就憋不住了。</p>
许州有一次跟我说「能不能别闹了」，我记忆很深刻。</p>
大学毕业刚回家乡那年的春节，除夕夜我爸带着我去了许州家一起过的。</p>
吃完晚饭我和许州下楼放烟花，他细心的为我点燃仙女棒才放在我手里。</p>
稍微有威力的鞭炮，都不肯让我玩。</p>
我当时觉得很无趣，就一直和许州抢鞭炮。</p>
拉他的手腕，拽着他的衣服想抢过他手里的东西。</p>
后来急了，险些把他的外套扒拉下来，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p>
当时他慌神的想避开我，又不敢用力推我，憋得耳尖通红，和我说话无奈的语气，都是藏着宠溺的。</p>
「江念，能不能别闹了。」</p>
我反应过来两人此时姿势有点儿暧昧，赶紧远离他。</p>
本来感觉很尴尬的，但许州却很自然的又向我靠近些，把手里的烟花鞭炮都给我看。</p>
声音温柔：「你喜欢哪个，我放给你看，行吗？」</p>
我抬眼时，与他四目相对上。</p>
远处烟花炸开，星星点点的光亮照进许州的眼里。</p>
他的眸中，全是我。</p>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许州的相处就变得很微妙，没多久，他向我告了白，我们在一起了。</p>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p>
明明是同一句话，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p>
为什么落在我心里的感觉，却差怎么多。</p>
我一点一点的低下头，嘴角勾出一个苦涩的笑。</p>
「我没有闹。」</p>
我往后退了半步。</p>
「许州，我是认真的。」</p>
「我们分手吧，白天我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你去上班吧。」</p>
等你下班回来，就不会再看见我了。</p>
我掩藏下后半句话，转身又回了房间。</p>
用了一上午我就打包好了我的所有行李。</p>
说实话，比我想象的少。</p>
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但还没叫车，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p>
是方媛。</p>
她约我见一面。</p>
中午十二点半，我去赴了方媛的约。</p>
走进餐厅的那一刻，我一眼看见了她。</p>
昨晚在许州手机里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时，我翻过了方媛的朋友圈。</p>
我看见过她发的自拍。</p>
照片中她坐在办公室，对着镜头笑靥如画，弯起的眼睛像月牙，嘴角有两个甜甜的梨涡。</p>
而那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埋头工作。</p>
方媛这张照片的朋友圈写道：「某人帮我工作，那我就偷个懒吧~（ps：已屏蔽老板~）」</p>
朋友圈下面，还有许州的评论：「不想涨薪了？」</p>
方媛回复一个委屈表情：「你舍得我吃不起饭吗？」</p>
思绪渐渐歪了，我忙收回。</p>
再看向坐在桌前的方媛，她侧头看着窗外，嘴角有淡淡的笑，应该心情不错。</p>
她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时，元气满满，又很可爱。</p>
我想，要是我，大概也会对她委屈的表情心软。</p>
难怪，许州能让她成为特例。</p>
走到桌前坐下。</p>
方媛看着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甜甜的笑。</p>
「你就是州哥的女朋友，念念姐吧？你好，我是方媛，你可以叫我媛媛。」</p>
大方，开朗，毫不露怯。</p>
眼前方媛坦荡的让我反而有几分不知所措。</p>
我缓缓垂下眼眸，语气不带情绪的问，</p>
「你找我有什么事？」</p>
「是这样的念念姐，」方媛也不含糊，直奔主题。</p>
「我今早看州哥心情不太好，一问他得知你们要分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早上给他打电话的原因。我就想找你跟你说一声，我给州哥打电话没有别的原因，因为他一直很照顾我，我想送他礼物而已……」</p>
「希望你不要误会。」</p>
方媛的话算是很正常的字词。</p>
落在我耳里，却扎的我心疼。</p>
许州居然这么快，这么直接的就将我们分手的事告诉了一个同事。</p>
他在告诉她的时候，会是怎么说的？</p>
是不是会跟方媛提起，不知道我在闹什么？</p>
我想起这两日许州同我说话的语气，我似乎都能想象到他语气里的厌烦和疲惫。</p>
似乎都能想到他提起我的不耐烦表情。</p>
他还放纵这个同事找到我面前来，劝说我不要误会。</p>
这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p>
让我变成了一个不懂事，小肚鸡肠，爱胡闹的女人。</p>
我张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p>
说实话，无论我和许州的感情如何，走向何处，我实在都没必要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谈论一个字。</p>
而恰在这时，我偏头看见窗外一个人正在朝着餐厅走来。</p>
他脚步飞快，难以掩饰其中的焦急。</p>
他瞧见了坐在窗前的我和方媛，第一眼先落在了方媛身上，眼底的担忧一览无遗。</p>
然后转而瞧见我。</p>
又是皱起眉头。</p>
我一下就笑了。</p>
我知我不可能是人见人爱。</p>
但我还第一次发现，我原来是这么的不招人待见。</p>
许州一走到我们桌前，还没站稳，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p>
「江念，你到底想做什么？」</p>
他语气很凶，居高临下，「你要吵要闹要分手，在家还不够，你找她做什么？」</p>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小丑。</p>
我清晰的看见対面方媛的脸上有尴尬，她抱歉的看了我一眼，用手拽了拽许州的袖子。</p>
「州哥，你别怪念念姐……」</p>
「是我主动打电话找她的。」</p>
许州表情霎时顿住。</p>
但仅仅一秒，又泰然自若。</p>
他同方媛说话的语气轻了很多，「你找她做什么？」</p>
方媛冲他解释：「我不想让念念姐误会。」</p>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我。</p>
「江念，」</p>
无声地叹息。</p>
「我最后再跟你解释我和方媛什么都没有。今晚我会早点回家，你别闹了，回家乖乖等我，嗯？」</p>
我一瞬不瞬的盯着许州。</p>
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竟觉自己好似才是插足在他们之间的人。</p>
密密麻麻地小针扎在心头，疼痛中，我对许州生出了失望。</p>
「你们回去上班吧。」</p>
再多的话都没有意义了，现在，我只想离开。</p>
我站起身，往餐厅外走。</p>
「嘭。」</p>
逃离餐厅，我走的太快太急了，不小心撞到了人。</p>
「不好意思……」</p>
我立刻要道歉，话还没说完，被头顶一道微沉的男声打断。</p>
「江念？」</p>
下意识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我眼中。</p>
他过于暗沉的眸盯着我，墨色瞳中，诧异一瞬而过。</p>
「方嘉泽？」</p>
我叫出眼前人的名字，心里也惊讶。</p>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p>
多年未见，自然不可能在街角一走了之。</p>
方嘉泽带着我去了另一家餐厅。</p>
在他点菜时，我微微愣神的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p>
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眼。</p>
挺鼻如峰，唇方口正。</p>
即使这么久不见，大学的系草也丝毫没有长残。</p>
是的，方嘉泽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我们系的系草。</p>
我本身性子不算热情，方嘉泽又是个冷漠话少的人。所以才进大学那会儿，我和他一直没有说过话。</p>
直到大三，我和他一起参加一个项目比赛，才认识，渐渐有了交集。</p>
不过这种交集不深，只停留在见面会打招呼的程度。</p>
毕业后我选择了回家乡，大部分大学同学留在了大学城市打拼。</p>
我本以为这辈子再难见到他们，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方嘉泽。</p>
「你吃什么？」对面的人忽然出声。</p>
我回神，才发现他正看着我。</p>
四目相对，我意识到我竟然看了他许久，顿时有点儿尴尬的挪开了眼。</p>
「和这位先生点的一样。」</p>
我朝着旁边等待的服务员礼貌点单。</p>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了，我才重新又小心的看向方嘉泽。</p>
轻抿唇，笨拙的打破我与他之间的沉默。</p>
「好巧，你为什么……会在海市？」</p>
方嘉泽的目光总是让人下意识想躲闪。</p>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毕业后一直在海市。」</p>
我面露诧异。</p>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p>
方嘉泽简单讲了他这几年的事业。</p>
他毕业后来到海市创业，发展还不错，前段时间刚拉了投资，公司前景一片光明。</p>
当他说到一些专业词汇时，我不免想到大学时候的事。</p>
那时候我和他两人代表系去比赛，在市里拿到冠军。</p>
与他并肩而站，我骄傲的不觉得自己比谁逊色。</p>
然而时过境迁，我为了感情迁就许州，工作做的马马虎虎，方嘉泽却已走远我许多。</p>
我自认为自己对感情还算理智。</p>
这一刻也想骂自己一句恋爱脑。</p>
江念，你可真蠢啊。</p>
和方嘉泽一顿饭后，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与他匆匆告别。</p>
回到和许州的住处拿上东西，我准备打车去我爸家。</p>
但是当把钥匙放在桌上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添加提示。</p>
是方媛。</p>
本来不想理的，可我想了想，最终还是通过了。</p>
好友添加成功，方媛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p>
「念念姐，刚刚你都没吃东西，我给你点了外卖。」</p>
一瞬间，好多问题在我心里冒出。</p>
方媛为什么知道我和许州的地址，她为什么要给我点外卖，许州又知不知道？</p>
我把手机收起，懒得回，径直拖着行李下楼。</p>
刚到楼下，方媛又来了消息：</p>
「念念姐，你别多想，地址是我问州哥要的。」</p>
她补充道：「我跟州哥说了要给你点个外卖。」</p>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p>
想不通许州是抱着什么想法把地址告诉方媛，让她给我点外卖的。</p>
没回消息，我也不想再看手机。</p>
索性看会儿风景等车。</p>
好不容易回到家，拖着行李进门，我爸正像个大佛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p>
我愣了一下，出声叫他：「爸。」</p>
他撇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p>
「怎么突然想着搬回来？」</p>
我想了一下，到底没瞒着我父亲，瞒也瞒不住，他迟早也会知道。</p>
「分手了。」</p>
「分手？」我爸冷声重复了一遍。</p>
「感情是儿戏吗？说分手就分手！你别大小姐脾气……」</p>
「你放心，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p>
在我爸话说到一半时，我轻声打断了他。</p>
我跟我爸的感情一直就不好，我知道他不待见我。</p>
自从我去了大学后，我就没有跟他一起住过。</p>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我想我也不会先暂时住我爸家。</p>
拖着行李，我回了我以前的房间。</p>
我余光看见我爸看我的目光有讶异，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吧。</p>
收拾好东西，实在是累了。</p>
我睡了一觉。</p>
醒来时，天已经晚了，整个屋子也黑的。</p>
打开手机，我才看见许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问我现在在哪。</p>
想来他是已经回家了。</p>
我只简单回了一句，「我们已经分手了。」</p>
许州隔了很久才回复，「江念，我没同意。」</p>
我直接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p>
正想放下手机去吃饭，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p>
一看，这次是方嘉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