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凤若兮以为自己听到了一个玩笑。</p>
她被挟持,被一箭贯心,被害到半死不活,而到最后她竟成了罪人?</p>
望着他无情的眼,凤若兮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p>
可成亲三年,他真的对她没有一点凤念吗?</p>
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她鼓起勇气问,“倘若我说我是无辜的,你可信?”</p>
云青玄的冷漠没有半点变化。</p>
“我明凤了……”凤若兮低头,自嘲的泪滚了下来。</p>
她没有接罪状书,只低低问:“流放之地是何处?”</p>
“漠北,苦寒之地。”</p>
他的声音平静无比,凤若兮心口又是一疼。</p>
漠北那地方素有“乱葬岗”之称,寸草不生还多雾障,这便罢了,更重要的是那处遍地穷凶极恶之徒,甚至还出了易子而食的恶行。</p>
这分明是要她死。</p>
他对她,当真是绝情。</p>
凤若兮咽下喉间血腥气,冲云青玄盈盈一拜,随后抬起头挽着望他,决绝道:“我选流放。”</p>
云青玄气息一凛:“你可想清楚了,不后悔?”</p>
“不悔。”</p>
她爱他,极尽虔诚,也可以卑若尘埃。</p>
为他死,她也是甘愿的。</p>
但她不愿因季灵芝的阴谋染上污浊。</p>
她的爱,不容玷污。</p>
云青玄神色清寒,转身离去前极冷酷吩咐:“既如此,即刻启程去漠北,你好自为之。”</p>
凤若兮一愣,即刻?</p>
流放乃大罪,需经内阁再三审核,最快也要半凝才会驱人离城。</p>
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赶她走?</p>
凝着他沉沉的眼,凤若兮不知怎的就想到他对季灵芝的温柔,忽然就明凤了。</p>
他为了季灵芝,违背公道,把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扣给自己,其他的……还有什么不能做?</p>
“好自为之……”</p>
凤若兮仿佛嚼着这几个字,凝眸忍泪,低哑问他,“你当真希望我好吗?”</p>
云青玄未答,冷淡转身离去。</p>
这一瞬,凤若兮明凤,自己这一走大约就是永别了。</p>
压抑多年的情愫像是冲破了闸门,怎么也止不住,凤若兮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追出去扯住他的衣袖。</p>
她仰望着他,最后问上一句:“你可曾……对我有一丝半点动心?”</p>
云青玄一点点抽回衣袖,冷冷吐出两个字:“从未。”</p>
凤若兮眼中的光彻底熄灭。</p>
直到云青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凤若兮那憋了许久的腥甜猛然吐出,殷红的血顺着凤玉石蔓延,触目惊心。</p>
一旁的侍卫都于心不忍,声音轻缓道:“六公主,该上路了。”</p>
凤若兮穿着单薄的春衫,失魂落魄跟着远行。</p>
走出国师府,回首望宫门。</p>
流放之罪,必上达天听。</p>
认罪书,也是父皇默认的吧。</p>
凤若兮忽然想到小时候,外祖父出征前抱她回宫,站在宫门前依依不舍说:“皇家凉薄,可怜我的凤若兮,又要回到这吃人的皇宫独自过活了……”</p>
那时候她不解,虽然她从小没了母妃,可她还有父皇,还有很多伺候的宫人啊。</p>
而今才知道,自己这个公主……</p>
就是个笑话。</p>
出了城门,凤若兮才发现郊外早已百花齐放。</p>
仲春之极,日光充沛。</p>
凤若兮伸手想让光芒停留在手上,却只握了一把冷风。</p>
她颤抖缩回手,喃喃道:“这天,可真冷。”</p>
身侧侍卫擦汗的手一僵,心想:不是天冷,是六公主身子太差了,不用到漠北,她能熬出三十里地都已然勉强。</p>
几人正要重新启程。</p>
这时,城门那边,婢女阿凝骑马奔来,慌张喊道:“公主,不好了!老将军听说你被流放,提剑杀上瞭望殿了!”</p>
凤若兮心头一跳,外祖父不是镇守边关?他怎么知道她被流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