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常欢也看过去。</p>
就听士兵说:“廷阳战事已平定,李军师会随第一批士兵归京。”</p>
这是半个月前的战报,那时候李常欢还没有死。</p>
元翼州没有说话,李常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战事平定应该是好事才对。</p>
他挥退了所有士兵,然后将衣服丢入火焰中。</p>
火光猛地窜高,掩盖了元翼州的神色。</p>
没过一会儿,小厮传话,说陛下要见他。</p>
元翼州命人灭了地上的火,转身出了门。</p>
李常欢跟在他身后,回头看着一地灰烬,不由想起了两年前。</p>
那时行军至玄武山附近,战友偷偷告诉她:“不远处有一眼温泉,有几个人偷偷去泡澡了。”</p>
经过长时间跋涉,身为女子的李常欢也有点脏兮兮的,于是她趁着深夜无人时去了温泉。</p>
不料刚泡到一半,突然一段脚步声响起。</p>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元翼州震惊的看着她:“你……是女的?!”</p>
李常欢想要逃走,却元翼州抓住了手腕:“女扮男装乃欺君之罪,当斩立决!”</p>
那之后,不管李常欢如何哀求,元翼州还是无情的将她丢在了驻扎地的雪地里,定了她的罪。</p>
从此李常欢换回了女装,也成了他的囚中鸟。</p>
风吹起,烟尘纷飞。</p>
李常欢悲哀的想,他们之间和这些燃尽的灰烬没区别,都……不复当初。</p>
皇宫内。</p>
大庆皇帝坐在龙椅上:“元爱卿,此次功勋当赏你,你想要什么?”</p>
元翼州不敢邀功:“全凭陛下做主。”</p>
庆皇沉吟一瞬,反问道:“那李末阳呢?听说他作为军师,对此战也是功劳颇高啊!”</p>
提到兄长的名字,李常欢呼吸一颤。</p>
从被母亲强迫进军营那刻开始,她便是兄长李末阳。</p>
为了李家的声名,她苦练兵刃,细嫩的双手结了厚厚的茧,多少次生死之际挣扎,最后更是战死沙场!</p>
如今,她只希望拿命换来的功勋能让母亲满意。</p>
然而下一刻,元翼州的话打碎了她所有希冀。</p>
“李末阳乃是其胞妹李常欢冒充,待她回京,臣自会依法处置此人!”</p>
李常欢脸色骤然惨白。</p>
元翼州明知欺君罔上是诛灭九族的重罪,为何还要说出来?!</p>
他就这般恨自己,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p>
庆皇微微蹙眉:“虽是如此,但李末阳胞妹多次建功,完全可以将功补过。”</p>
“陛下!”元翼州眼神幽深,“各论功过,建功该赏,过失该罚。李末阳做逃兵,李常欢欺君,还请陛下为李家治罪!”</p>
李常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元翼州那溢出言表的厌恶好似粘稠的黑泥将她困住。</p>
她僵硬的走到元翼州面前,声声质问:“为什么?你恨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我的家人都不放过?!”</p>
元翼州无知无觉,继续开口:“陛下……”</p>
李常欢听不下去,她伸手去抓元翼州的衣袖,却摸了个空。</p>
李常欢只能一遍遍哀求:“元翼州,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p>
哀鸣间,元翼州的话倏然止住。</p>
他眼眸定定看见前方——</p>
穿着如同丧服般素衣的李常欢,正绝望地望着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