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p>
中秋节也是我的生辰,七岁生辰之前,我都是和阿父阿娘一起过的</p>
记忆中的生辰每年都有阿娘做的桂花糕</p>
可七岁生辰之后,我有的只有阿父阿娘寄来的家书</p>
在皇宫中秋节要举行宴会,自然是没有为我庆生的时间了</p>
每年皇上皇后在生辰这天总会给我好多金银珠宝</p>
我应当是这天启城最有钱的小姑娘了吧</p>
中秋家宴我借着身体不适的理由,从宴会上溜走</p>
「你们不必跟着我了,这日子你们去放放花灯吧,我自己走走」</p>
「是」宫女们恭恭敬敬的向我行了礼</p>
我走在皇宫的路上,却也不知道该往哪去</p>
一阵微风吹过,竟有丝丝凉意,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p>
忽然一件披风搭在我身上,少年点了点我的额头</p>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p>
我看着他,挑了挑眉「你不是也没坐住?」</p>
这家宴,是别人家团圆的,又不是我们的,我们的家在清河</p>
少年拉着我,坐在了亭子中,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食盒</p>
我打开,里面竟是一碟桂花糕</p>
少年看着我,眸色亮亮的</p>
「阿沅,生辰快乐,你不是一直想吃婶婶做的桂花糕,我写家书让爷爷问了做法」</p>
「你傻吗?赵景明,每次家书只能写寥寥数字,你居然问这么没用的东西」</p>
「是我傻好了吧!你快尝尝」</p>
我吃了一口,眼泪措不及防的流了下来</p>
我极力忍住不哭,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p>
赵景明眼底瞬速闪过一阵惊慌失措,他望着我</p>
「阿沅,你别哭啊」</p>
他试图用轻柔的动作擦拭我的泪水,但他的指甲忍不住颤抖,语气也透露着慌乱</p>
「难吃死了,呜呜呜呜呜,一点儿都没有我阿娘做的好吃」</p>
「赵景明,我想我阿娘了」</p>
赵景明给我擦了眼泪,我本以为他会说我没出息</p>
没想到少年只看着我说会带我回家</p>
我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今日家中是否会举办家宴,不是阿娘有没有做桂花糕</p>
「赵景明,你可要一直陪着我啊」</p>
「你放心,你赶我我都不走,我偏要一直烦你」</p>
我被赵景明这话逗笑了</p>
「阿沅,快许愿,今日可是你生辰!」</p>
璀璨的烟花在少年身后绽放,可此刻我只看得见少年亮亮的眼睛</p>
我希望赵景明可以一直陪着我</p>
5.</p>
十四岁那年,边关动荡,赵景明自请北上</p>
我替少年收拾行装,小到跌打损伤的药品,大到一年四季的衣服</p>
虽知道军中定是都有的,可大抵还是不放心</p>
少年笑的张扬「崔思沅,你这活像小媳妇给丈夫准备行囊」</p>
我骂他臭不要脸,可手还是不停歇</p>
仔细想来,我与赵景明从未分开过很长时间</p>
幼时一起长大,之后便一起相伴来了天启城</p>
说不伤心那是假的</p>
「你到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啊」</p>
少年挑了挑眉「堂堂崔思沅竟也这般矫情了」</p>
我又踩了他一脚,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没良心的,枉费我给你准备这么多东西」</p>
闻言,赵景明笑了笑</p>
「你放心,好男儿理当保家卫国,带我取下赫赫战功,便来……」</p>
「便来如何?」</p>
少年顿了顿,挑了挑眉「保密」</p>
「赵景明,你真是翅膀硬了,连话都说一半」</p>
我一拳打在赵景明后背上</p>
少年被我拍的咳了咳</p>
「崔思沅,你这力气,合该去战场杀敌」</p>
少年看着我「你放心,等你及笄,我一定回来给你贺礼」</p>
「我等你啊,那你一定要送我份大礼」</p>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p>
因赵景明还未及冠,便未曾束发,在一众人群中更加显眼</p>
赵景明向我这方向看来,我跳起来向他招了招手,少年也像我招了招手</p>
我看着军队走远,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心里空落落的</p>
「阿沅,回去吧」赵宴和给我拿了披风</p>
「也不知赵景明这厮在军中会不会适应」</p>
赵宴和打趣我,说我像个老妈子操心儿子在外征战</p>
听说赵景明真是有带兵打仗的潜力,一连打了好几次胜仗</p>
皇上姨夫封他做骠骑将军</p>
还真让这小子当上将军了,我都能想象这厮牛鼻子吹上天的样子了</p>
赵景明几日便送来一封信</p>
信里说他在那可冷了,多亏了我给他准备的衣服</p>
说他那的糕点虽没有天启城精致,却也是别有一般滋味</p>
说等他回来,给我带那的新鲜玩意</p>
说那的姑娘都带着自己做的手串,他也给我做了个,等他回来便给我</p>
我也跟他说着我这无聊的日常</p>
赵景明还是食言了,在我及笄的时候,他没有回来</p>
我在信里骂他是大骗子</p>
他给我赔罪说回来定会给我补一份大礼</p>
转眼,就三年过去了</p>
皇帝姨夫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有时我侍奉他喝药,他总是看着我愣神</p>
赵宴和娶了容昭作侧妃,他也越来越忙了</p>
赵景明在信里说等他回来,定要给他俩新婚贺礼</p>
我便日日期盼他回来,盼着他回来给我讲在边关的事情</p>
可他还是食言了</p>
少年永远的留在了及冠前的那个冬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