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是我没想到,太子生辰那日。</p>
萧瑄把阿砚带来了景阳宫。</p>
[阿砚,朕和你说过,楚嫔是你生母。]</p>
阿砚不高兴地撇撇嘴。</p>
[才不是,父皇骗我。]</p>
[皇后娘娘才是儿臣的生母。]</p>
萧瑄顿时冷了脸,「胡说八道!」</p>
阿砚被他吓得一屁股跌到地上,哇哇大哭。</p>
「可是父皇,这是起居注里,明明白白写了的。」</p>
[儿臣尚在襁褓时便在母后宫中,母后难道不是儿臣的生母吗?]</p>
萧瑄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p>
「楚楚,朕——]</p>
我揉了揉太阳穴,「嫔妾头疼。</p>
萧瑄立马呵斥阿砚:「还不快滚出去!」</p>
赶走阿砚,他有些心虚地看我。</p>
[楚楚,莫要伤心。」</p>
[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的。]</p>
我平静地看着他:「有再多孩子又有何用?」</p>
「陛下眼下已经看见了,母子离心。」</p>
他支支吾吾:「是朕的疏忽,朕会让皇后好好教他、朕——」</p>
[陛下,嫔妾不怨你,嫔妾惟有一愿。]</p>
我敛身下拜。</p>
见我主动转移了话头。</p>
萧瑄终于松了一口气,倾身要扶我。</p>
「说罢。除了二皇子的事,其他,朕会竭力满足你。]</p>
说着,他恍然大悟:「是不是这么多年,你位分未变,怨怼朕了?」</p>
[你诞下二皇子,有功。]</p>
「朕给你晋位,楚妃,如何?」</p>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p>
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p>
[嫔妾累了。]</p>
[求陛下放嫔妾出宫吧。]</p>
萧瑄愣住了。</p>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p>
迟疑着,又问了一遍:</p>
[你说什么?」</p>
我再拜,平静地重复:「放嫔妾出宫吧。]</p>
他拽着我的手腕。</p>
声音恨恨:</p>
[姜楚,你休想!]</p>
「你走了,朕怎么办?朕不许!]</p>
不许就不许。</p>
这么凶做什么,说的他和我多情深意重似的。</p>
我抬头,正对上萧瑄通红的眼。</p>
[朕不许,姜楚。]</p>
「你就是死,也要同朕葬在一处。」</p>
男人就是这个样子。</p>
明明只有三分深情,他做出来七分,自以为有十分。</p>
我嘲讽地笑了:是啊,陛下不仅要和我葬在一处,还要和后宫诸位娘娘同葬</p>
呢。]</p>
[三宫六院,少我一个陪葬,陛下就死得不安心了?]</p>
萧瑄听见这话,却没生气。</p>
反而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我。</p>
[楚楚,你说这些,是在和朕赌气吗?]</p>
「你怪朕三宫六院,独独冷落了你?」</p>
我笑起来。</p>
萧瑄见我笑,眼中也染上几分笑。</p>
却听我冷不丁道:「当然不是。」</p>
[我只是在想—」</p>
牵动旧伤,我边笑边咳嗽。</p>
[陛下,我真的好恨你啊。]</p>
夺我之骨肉。</p>
斥我于幽宫。</p>
萧瑄一怔。</p>
那晚,他气急败坏。</p>
将景阳宫的物件打砸一通。</p>
口中,只重复着同一句话:</p>
[楚楚,你不可以恨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