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人一起用完早膳。</p>
宋语嫣送林修远出门不久，堂妹霜月郡主便上门来。</p>
“公主！走！我带你去看些热闹！”</p>
不给宋语嫣拒绝的机会，霜月拉上她就走。</p>
半刻钟后。</p>
公主府的马车停在了全城最繁华热闹之地——雅风阁！</p>
雅风阁内，玩乐雅趣豪赌，尽有应有，进场者非富即贵。</p>
霜月熟门熟路带她进去。</p>
“语嫣公主，霜月郡主请楼上金座！”</p>
所谓金座，乃雅风阁最高处，能将阁内最热闹每处都尽收眼底。</p>
霜月极其兴奋地拉住她的手，指着前方的斗蛐蛐赌盘。</p>
“公主，我们押那只‘威武王’可好？就押一千金！”</p>
一千金，足足抵得上边关战士半年粮仓。</p>
这一千金，是前世的林修远拼死也没能求来的，此刻却只是霜月用来随便玩个斗蛐蛐的赌金。</p>
挥金如土，不过如此。</p>
宋语嫣望着这人人醉生梦死的一派景象，恍惚间，心沉重如山。</p>
谁能料到，如今这盛世繁华，会在三年后沦为人间炼狱。</p>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p>
原来亡国败落之相，早在这时已有所预示……</p>
“我不押！”宋语嫣哀叹口气看了眼楼下，“霜月，我们回去吧。”</p>
“公主今日怎如此扫兴？”霜月不解。</p>
霜月不肯走，宋语嫣只好兀自离开。</p>
谁知刚至门口，便遇见几名纨绔闹事，因宋语嫣今日穿着低调，竟毫不顾忌将她撞了个正着。</p>
钻骨痛苦自脚踝传来。</p>
宋语嫣吃痛整个人往前摔去。</p>
眼看就要扑地，一双手从旁稳稳扶住了她。</p>
竟是金科状元裴时钦。</p>
他温润眉眼透出一抹担忧：“公主，没事吧？”</p>
宋语嫣一愣，其实她与裴时钦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过一面之缘罢了。</p>
之前，自己是故意与林修远置气，才会口口声声将裴时钦与他做比较。</p>
此刻碰见，宋语嫣心里难免尴尬。</p>
她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可脚踝处的痛意疼得她无法站稳。</p>
裴时钦再度伸手扶住：“公主小心！”</p>
宋语嫣疼得头冒虚汗，想要道谢。</p>
不远处却骤然传来冷声讽笑——</p>
“公主真是好兴致，竟这般光明正大带着金科状元来雅风阁寻乐。”</p>
宋语嫣心头一滞，转头看去。</p>
正好撞入旁边林修远那双冰冷至极的双眸。</p>
第4章</p>
“不是的！你误会了！”</p>
宋语嫣当即推开裴时钦，紧张解释：“我是崴了脚，裴状元正好碰见才好心扶我。”</p>
林修远目光落在宋语嫣那明显不能用力的左脚上。</p>
裴时钦也适时出声：“下官是为护公主周全才不得已失礼搀扶公主，还请驸马莫要误解。”</p>
见林修远神色依旧冰冷，宋语嫣心里霎时涌上一抹委屈。</p>
她忍着痛想走上前去，突然，整个人就悬了空，竟是林修远将她一把抱了起来！</p>
宋语嫣猝不及防惊呼出声。</p>
霎时，所有人注目过来。</p>
宋语嫣羞赧难忍，只好将脑袋埋进林修远的胸膛。</p>
林修远又看向裴时钦，语气冷淡：“多谢裴大人相助，我先带公主回府，改日再登门致谢。”</p>
回了公主府。</p>
寻来太医开了药，太医将药膏递给侍女嘱咐：“这跌打膏需先用掌心搓热，再揉至公主脚伤处。”</p>
“是。”侍女正要接过来。</p>
林修远却先一步从太医手中接过药膏。</p>
“我来吧。”</p>
待侍女去送太医，屋内只剩两人。</p>
林修远屈膝半跪在宋语嫣身前，双手掌心搓热药膏后包裹住了她的左脚。</p>
他温热的掌心一点点按揉着，脚踝被揉得发热，宋语嫣心头也跟着发烫。</p>
“这几日公主就好生在府内休养，莫要出门了。”林修远沉声开口。</p>
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宋语嫣眸中亮晶晶看他，软声道：“那你每日能不能早些回来陪我？”</p>
林修远按揉的动作稍稍一顿。</p>
他许久没有吭声，宋语嫣眼神也渐渐黯然。</p>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答应时，林修远却低声道了一句：“好。”</p>
宋语嫣不由抿唇笑开。</p>
林修远看着她的笑，第一次发现，她脸上竟是有酒窝的，那酒窝让他猝然有些手痒，竟生出用手戳一戳这大逆不道之感。</p>
当晚。</p>
林修远照例拿出被褥。</p>
宋语嫣叫住了他：“不必打地铺了。”</p>
这话让林修远动作一顿，他看了眼宋语嫣，挑了挑眉：“公主这几日行动不便，还是算了吧，臣怕会伤着您。”</p>
“……”</p>
宋语嫣自然明白他是何意思，脸上顿时臊热一片。</p>
“我的意思是让你以后不必打地铺了，上床来睡即可，不是非要做那事才能睡床！”</p>
林修远神色一怔，却未动：“公主不嫌臣脏了？不怕臣睡坏了你这金丝楠木床，盖坏了你的绫罗绸缎被？”</p>
这些，都是之前宋语嫣理直气壮要他睡地上的理由。</p>
宋语嫣忙摇头：“以前都是我说的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是我的夫君，夫妻本就要同床共枕的。”</p>
闻言，林修远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在斟酌她话里的真假。</p>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地铺，应话上床来睡了。</p>
虽然他上床后便背对着她睡，可宋语嫣的心里不免甜滋滋的。</p>
接连一段时日。</p>
林修远日日都很早回来陪她，宋语嫣腿脚不便，想去什么地方，都是他抱着去的。</p>
这让宋语嫣几乎有种他们就此能好好过日子的错觉。</p>
脚伤痊愈那天。</p>
正好到了林修远的生辰。</p>
前世，宋语嫣从未给林修远庆祝过生辰，甚至是直到他死后给他立碑，她才知他生辰日。</p>
既然重来一世，她自然要好好替他操办一番。</p>
这日，宋语嫣便在府中忙活了一整日，就等着林修远归来给他惊喜。</p>
然而左等右等，日日准时回来的林修远今日却迟迟未归。</p>
没多时，林修远派人回来告知：“驸马说今日他有事要晚归，让公主不必等他，早些歇息。”</p>
宋语嫣失落不已。</p>
想了想，她还是不死心的装了几份林修远爱吃的膳食，提着去武场寻他。</p>
远远便见他身影河边树荫下。</p>
“我自己过去。”</p>
宋语嫣从侍女手里接过食盒，欣喜走过去。</p>
满腔的欢喜，在见到他身旁的江落月时骤然消散。</p>
背靠树的两人未曾发现宋语嫣。</p>
江落月给林修远递上一只荷包：“修远，生辰快乐。”</p>
“每年也只有你记得我的生辰。”林修远的语气是宋语嫣从未见过的柔情。</p>
一时间，宋语嫣心口仿若被重重一锤。</p>
而后，她听见江落月感叹——</p>
“修远，若当年我父亲未曾被陛下降罪，若你未曾被逼着娶公主，我们能履行婚约的话，如今我与你应当是儿女成群了。”</p>
轰然一下。</p>
宋语嫣如遭雷劈。</p>
第5章</p>
宋语嫣没有再听他们后面说了些什么，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武场。</p>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公主府，只严命侍女不准透露半分自己去过武场的事。</p>
宋语嫣失魂落魄坐在膳厅，心口好似被撕裂般。</p>
原来，林修远对江落月那般好，是因为他们有过婚约。</p>
原来，他们真的相互喜欢……</p>
宋语嫣望着满桌菜肴，满目苦涩。</p>
自他上次说她所做餐食如狗食，她不服输的苦练厨艺，本以为能让林修远刮目相看，没想到从一开始便是白费功夫……</p>
林修远归来时，宋语嫣仍坐在桌前出神。</p>
看见那桌明显未动的佳肴，他眸光微动：“不是说让公主不必等了？怎的还未用膳？”</p>
宋语嫣这才回神，眼睫颤了颤。</p>
她压下心中苦楚，勉强笑道：“你吃过了吧，我叫人把这些都撤了。”</p>
但不等她喊人，林修远却兀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p>
宋语嫣怔然一瞬，反应过来忙道：“都冷了，我让人热一下。”</p>
林修远却径直夹了几筷菜入口，低声道：“很好吃。”</p>
本就疼痛的心，因他一句夸赞竟是酸楚不已。</p>
下意识的，她开口：“那我以后天天为你做好不好？”</p>
此话一出，林修远却是放下了筷子：“公主贵为千金之躯，实在没必要为我一介粗人亲自下厨，也没必要特意等我用膳，饿坏了身子。”</p>
一瞬间，宋语嫣黯然不已。</p>
半响，她挤出低哑的一句话：“好，你既然不喜欢，那我日后便不做了。”</p>
夜深。</p>
两人背对背各睡一边。</p>
宋语嫣思考许久，还是鼓起勇气朝他那边靠近了几分，颤巍巍伸出手，一点点搂住了他的腰身。</p>
林修远呼吸骤然一重，宋语嫣脸红得几近滴血。</p>
月光皎洁明亮，人影绰绰照映在窗户上。</p>
一场情事，两人身上皆被汗水浸透。</p>
理智被欲念冲撞至顶峰时，宋语嫣攀着林修远的脖颈，哑声道：“林修远，我们要个孩子吧？”</p>
身上人影骤然一僵。</p>
林修远气息粗重，只迸出两个字来：“不妥。”</p>
宋语嫣一瞬犹从炽热火窟掉入寒冷冰窖。</p>
芙蓉账内，云消雨歇。</p>
宋语嫣睡不着。</p>
她想着前世和林修远的点点滴滴，想到三年后的匈奴入侵，心底更是惶惶不安。</p>
一片静谧中，她情不自禁出声问：“林修远，若是我去向父皇替你求回将军之职，让你重回军中，你觉得可好？”</p>
三年后的战事无法避免，若是林修远能趁早领军，也能早些部署，或许一切能有转机。</p>
这话落入林修远的耳里却是变了意味。</p>
他声音发冷：“臣既然已经做了驸马，就绝不会再有率军之心，公主不必时时替陛下来试探。”</p>
宋语嫣心口一刺，慌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p>
“不早了，睡吧。”</p>
林修远打断了她，兀自背过身去，不愿再与她交谈。</p>
宋语嫣听着他逐渐匀称的气息，心头像是卡了石子块，又沉又闷又痛。</p>
隔天。</p>
宋语嫣起来时林修远已经不在床榻之上了。</p>
旁边空了一团，宋语嫣的心也空落落的。</p>
直至傍晚，林修远才归来。</p>
还不等她上前去，林修远到她面前时却是一言不发跪了下来。</p>
宋语嫣吓了一跳：“你这是何意？”</p>
林修远沉声道：“臣想求公主一事。”</p>
“你说。”宋语嫣忙道。</p>
“臣想求公主向陛下求一纸特赦令，赎回落月青楼之身。”</p>
主角：宋语嫣</p>
小说《林修远宋语嫣》第二章试读结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