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工作没必要离这么近吧?!</p>
予梦萍微眯起眼,心底来火。</p>
许是她目光太锋利,段汐月抬眸看来。</p>
瞧见予梦萍,她直起身子,手似无意地放在周浩然肩膀上:“浩然,夫人来了。”</p>
而后她便撤回手往外走,在路过予梦萍时轻轻颔首,十足的轻蔑。</p>
擦肩而过那刻,予梦萍攥紧了手。</p>
“你来干什么?”周浩然的声音兀的响起。</p>
予梦萍想起自己的目的,收起情绪走上前:“我来给你送汤。”</p>
她拧开保温盒的盖子,声音温柔:“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p>
周浩然淡淡收回视线:“我工作不看手机。”</p>
予梦萍抿了抿唇,忍着心头的涩意,故作撒娇的问:“修禅重要,工作重要,那我算什么?”</p>
周浩然头也不抬的漠然开口:“一个麻烦。”</p>
第3章</p>
“什么?”予梦萍一顿,怀疑自己是听错了。</p>
周浩然后靠在椅背上,冷淡看她:“你一事无成,毫无长处,嫁给我就是为了继续做莬丝花,荣华富贵的过完这一生。”</p>
“我成全了你,也请你别打扰我。”</p>
予梦萍瞬间全身冰冷,仿佛血液冻凝。</p>
不是她的错觉,周浩然就是讨厌她。</p>
在他眼里,她毫无优点,他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更何况是喜欢她?</p>
“成全我?”她攥紧手站直身体,声音发哑,“那你又能得到什么?”</p>
在予梦萍怀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中,周浩然淡漠出声:“予梦萍,我们是联姻。”</p>
“八年前娶你的那天,我得到了予氏集团。”</p>
予梦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周浩然的婚姻竟然是这样的。</p>
她有十年来的记忆,但不完全,有很多空失的地方。</p>
就比如她和周浩然是怎么结的婚。</p>
现在得到答案,予梦萍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p>
她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住涌上心头的失落:“所以我这些年来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在你看来都是没必要的,是吗?”</p>
周浩然不置可否:“家里阿姨会收拾,婂婂也有老师教导,你的确什么都不用做。”</p>
予梦萍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还不如一个花瓶?”</p>
周浩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着她。</p>
但予梦萍却清楚的得到了答案——是不如。</p>
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p>
予梦萍看着那代表着自己一片心意的补汤,心里说不出的酸涩。</p>
她抬手将保温盒直接丢进垃圾桶,转身就走。</p>
溅起的汤汁落在了周浩然的裤脚上,他皱眉抬眼,却只看见她的背影。</p>
回到别墅。</p>
予梦萍失神地抱着自己坐在卧室床上,想起和周浩然的初次见面。</p>
那天她独自在山路上骑机车,半路下起雨,车轮打滑,她摔到山坡下无人发现。</p>
唯有周浩然,他撑着把黑色大伞,像从天而降一样救了她。</p>
被雨水模糊的视线里,男人镌刻般的容貌和他身上混杂雨水的檀木香,成了那天之后予梦萍无法忘怀的执念。</p>
她期待能和他再次相遇,却不想再见面会是这样。</p>
予梦萍将头深深埋进臂弯,被心底潮水般的失落吞没。</p>
接着几天,周浩然还是没回来。</p>
而予梦萍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他。</p>
直到周末,接到他的电话。</p>
男人声音依旧淡漠:“收拾一下,晚上带婂婂回老宅吃饭。”</p>
予梦萍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周浩然,但也知道这种家庭聚会不能拒绝。</p>
晚上六点,周浩然的车停在家门口。</p>
予梦萍和周婂上车时,周浩然正坐在后座低头看文件。</p>
男人眼眸深邃,容颜俊逸平静,仿若一副赏心悦目的画作。</p>
她坐在他身边看着,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p>
她想,虽然自己和周浩然不是因为爱才结婚,但日久生情,周浩然不会永远不爱她。</p>
也许他们之间只是需要更多的相处。</p>
出神间,车到了周家老宅。</p>
在予梦萍的记忆里,周母一直很喜欢自己。</p>
而她年幼丧母,对母爱更渴望。</p>
于是她进门就上前亲昵的挽住周母的手:“妈,您和爸近来身体怎么样?”</p>
周母微微一怔,而后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笑着回答:“很好,不用担心我们。”</p>
所有人都将予梦萍出格的动作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p>
这时,周婂抬头看向周浩然:“父亲,我想去祖父的书房找几本书,您陪我吧。”</p>
周浩然点头,两人一起去了二楼。</p>
予梦萍就留在客厅和周父周母聊天。</p>
没一会儿,晚饭准备好。</p>
予梦萍起身让二老先去餐厅,自己去找周浩然父女俩。</p>
她走到二楼书房门口,刚想抬手敲门。</p>
却听里面传来周婂稚嫩却冷静的问询:“父亲,刚刚母亲的举动您怎么看?”</p>
予梦萍动作微顿,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p>
紧接着,门里传来周浩然的反问:“你想说什么?”</p>
下一秒,周婂平静说出了心意:“父亲,我觉得段阿姨更适合做您的妻子、我的母亲。”</p>
第4章</p>
予梦萍的心脏骤停一瞬。</p>
她攥紧手,在周浩然开口之前一把推开门。</p>
空气刹那间凝固。</p>
周婂的眼睫狠狠震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母亲……”</p>
周浩然却依旧神色清凛。</p>
予梦萍平静地看着父女两人,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下楼走出老宅大门。</p>
关上门,她立刻从通讯录找出好友林璟柏的号码拨打过去。</p>
对面很快接通,林璟柏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扯开嗓子:“予梦萍?我不是做梦吧,你竟然联系我?”</p>
因为周浩然不喜欢,结婚后予梦萍再没出去泡吧赛车过,跟朋友们也渐行渐远。</p>
她忽略他的调侃,望着路灯淡然出声:“林璟柏,我要飙车。”</p>
林璟柏沉默了几秒:“你来真的?”</p>
予梦萍没说话,林璟柏生怕她后悔似的,连忙答应:“没问题,我来安排,半小时后老地方见。”</p>
刚挂断电话,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少夫人,少爷请您回去。”</p>
予梦萍循声回头,一抬眼看见二楼阳台上居高临下睥睨着自己的周浩然。</p>
她迎视着他的目光,提高声音:“告诉他,我不回去。”</p>
管家怔了怔,也看向周浩然。</p>
而予梦萍已经转回身,叫了辆车在原地等。</p>
紧接管家手机响起,周浩然淡声吩咐:“把电话给她。”</p>
管家依言照做。</p>
予梦萍不明所以的接过,就听男人冷冽的语气:“今天是家宴,你擅自离开,很没规矩。”</p>
“家宴?”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周浩然,你们真的有把我当过家人吗?”</p>
周浩然沉默片刻:“予梦萍,婂婂还小,你是她母亲,至于和她计较吗?”</p>
他的话让予梦萍心头一涩。</p>
所以这一切到底还是她的错?</p>
这时正好车到。</p>
周浩然眸光微沉:“你要去哪儿?”</p>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予梦萍闷着气说完,把手机往管家怀里一丢,就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p>
既然觉得她不配做他的妻子,周婂的母亲,她又何必伏低讨好?</p>
车子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p>
阳台上,周浩然看着车子的残影,漆黑的眼里闪动不明情绪。</p>
站在他身后的周婂抿了抿唇:“父亲,母亲……是不是在怪我?”</p>
周浩然收回视线淡漠看她:“刚刚那句话,你的确不该说。”</p>
周婂垂下眼眸,缄默不语。</p>
另一边,封闭的废弃国道。</p>
予梦萍穿着飒爽的皮衣皮裤接过林璟柏递来的头盔。</p>
他戏谑开口:“七八年不玩了,能行吗予大小姐?”</p>
予梦萍的身体是十年后的她,灵魂可不是。</p>
穿越过来之前她就刚和林璟柏等人赛车完在酒吧玩了一晚。</p>
她利落翻身上车,冲林璟柏比了个中指:“再过十年你也不够看。”</p>
下一秒,引擎轰鸣。</p>
予梦萍骑着机车如同一道闪电穿过黑夜!</p>
一小时后,夜色酒吧。</p>
“干杯!”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p>
予梦萍一杯饮尽,闷堵整晚的心绪终于感觉到些许畅快。</p>
“行啊予梦萍,宝刀不老。”林璟柏笑着看她,“所以你和周浩然怎么了?你不是说他不喜欢这些,以后再不出来玩了吗?”</p>
一提起周浩然,予梦萍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p>
她想起晚上在周家经历的一切,心底漫上潮水般的苦涩。</p>
她就不该去自讨苦吃。</p>
予梦萍搁下酒杯,神色认真地看向林璟柏:“你说,我和周浩然离婚的几率有多大?”</p>
林璟柏愕然:“什么?”</p>
“我说——”她一把将他拉近,凑近他耳边提高声音,“我要和周浩然离婚!”</p>
酒吧里一瞬间雅雀无声。</p>
予梦萍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p>
而林璟柏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神色一怔,然后朝她使了使眼色。</p>
予梦萍皱起眉:“你眼睛有病啊?”</p>
林璟柏无奈扶额,别开了头。</p>
予梦萍这才发现酒吧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自己。</p>
她没来由感觉到一股心慌,下意识转头看去。</p>
只见斑驳灯光下,周浩然眸光幽暗,脸色沉冷。</p>
“予梦萍,你刚刚说什么?”</p>
第5章</p>
整个酒吧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p>
予梦萍对上周浩然冷冽的眸,一怔,脱口而出:“你一个和尚能来这种地方?”</p>
周浩然清俊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一度。</p>
他语气发冷:“我不是和尚。”</p>
酒精开始上头,予梦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有什么区别……”</p>
林璟柏一把捂住她的嘴,微笑解释:“她喝多了。”</p>
周浩然凌厉的视线扫过他的手,林璟柏耸了下肩,撤回手。</p>
没了支撑,予梦萍倒在沙发上。</p>
周浩然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拉起来,然后转身往外走。</p>
身边有人凑近低声问:“梦萍姐不会有事吧?”</p>
“能有什么事。”林璟柏仰头将酒饮尽,掩在暗色中的眼眸闪了闪,“他们是夫妻,又不是宿敌。”</p>
目送着两人走出酒吧,现场才重新恢复热闹。</p>
酒吧外,周浩然带着踉跄的予梦萍上了车。</p>
周婂坐在副驾驶,不可置信那穿着皮衣浑身酒气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p>
自她懂事,从没见过这样的予梦萍。</p>
“父亲,母亲她……”</p>
“没事。”周浩然扶着予梦萍不让她乱动,然后吩咐司机,“回别墅。”</p>
车子行驶在安静的街道上,车内也只有呼吸声。</p>
予梦萍闭着眼睛整个人倒在周浩然身上。</p>
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双臂像藤蔓一样缠着他。</p>
周浩然捏紧手里佛珠,定了定心神,漠然出声:“予梦萍,起来。”</p>
“别吵……”予梦萍皱起眉,不仅没松手,反而还觉得不舒服扭了扭身子。</p>
他拿她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p>
回到别墅,予梦萍还没有醒来的迹象。</p>
周浩然弯腰打横抱起她回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p>
予梦萍身上混杂着尘土和烟酒的味道,他本该先喊她起来去洗澡。</p>
可看着她的脸,他莫名就有些失神。</p>
他很久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的予梦萍了。</p>
结婚八年,她一改从前的顽劣,非要把一些不属于她的形容词套在自己身上。</p>
温柔、体贴、贤良淑德。</p>
她假装的很好,可骨子里不是这样的人,怎样都能看出破绽。</p>
是什么让她不再伪装了?</p>
周浩然不知道答案,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去隔壁的浴室洗澡。</p>
再回来,就看到周婂端着一碗汤站在他们卧室门口,神色犹豫不决。</p>
他走过去:“怎么了?”</p>
“父亲。”周婂垂下眸,抿了抿唇,“我托宋阿姨给母亲熬了醒酒汤,但敲过门,母亲大概是睡了。”</p>
周浩然从她手里接过醒酒汤:“给我吧,你回去睡。”</p>
周婂点点头,转身离开。</p>
周浩然推开门走进卧室,偌大的双人床上却没有予梦萍的身影。</p>
他微凝起眉,听到衣帽间里传来布料窸窣的声音,把碗搁在桌上走过去。</p>
下一秒,周浩然的脚步顿住。</p>
只见衣帽间的门敞开着,予梦萍背对门口站在里面,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件露背的长裙。</p>
而在她白皙漂亮的脊背上,一朵妖冶的红色莲花赫然盛放绽开!</p>
周浩然眸色微沉。</p>
而予梦萍听到声音,回眸望来。</p>
四目相对,她察觉到男人的异样,白皙的手指绕着佛珠打转:“我特意去纹的,怎么样?”</p>
周浩然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佛珠。</p>
他瞬间敛起眉,语气冷沉:“放下!”</p>
可予梦萍置若罔闻。</p>
她走上前,拉过他的手抚上后背上的莲花,媚眼如丝:“周浩然,我身上这朵莲,和你修禅时佛堂里的莲花,哪个更好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