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羡之想过季闻澈会有多讨厌自己,却没想过恨不得自己死。</p>
她鼻间有些酸胀,自嘲一笑:“季闻澈,那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如愿了……”</p>
回项市的飞机上,沈羡之一直恹恹的。</p>
下机时,是林晓琪来接的。</p>
她紧紧拥抱住季闻澈,话语里是沈羡之从来不敢有的责怪:“怎么去的那么急,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p>
季闻澈歉声道:“抱歉,没来得及,以后无论去哪儿我都跟你报备。”</p>
林晓琪粲然一笑:“不准食言喔!”</p>
两人情深意浓,十指紧扣的上了回家的车。</p>
沈羡之看着这刺眼的画面,唇边溢出苦涩又嘲讽的笑。</p>
这样光明正大的和季闻澈亲近,是她从来不敢奢求的。</p>
沈羡之记得,自己离季闻澈最近的一次,就是二十三岁那年。</p>
那一年,林晓琪突然出国,杳无音讯。</p>
季闻澈喝得酩酊大醉,是沈羡之去接的。</p>
那一夜,下着很大很大的雨,沈羡之留在季闻澈的公寓照顾他。</p>
深夜,暖灯,心上人……</p>
她不可控制的凑上前,想要吻他。</p>
却听他醉呓着喊:“晓琪……”</p>
这一声,如刀捅进心,痛的沈羡之无力的瘫坐在地上。</p>
也是那一次,沈羡之知道了季闻澈对林晓琪的感情,也彻底打消了告白的心思。</p>
车上,林晓琪握着季闻澈的手:“闻澈,你和羡之真的没联系吗?我们就这么订婚了,她会不会生气啊,也不回我消息。”</p>
季闻澈面色不改:“没有。”</p>
林晓琪叹了口气:“好吧,希望结婚之前,她能联系我们。”</p>
季闻澈没有接话。</p>
沈羡之坐在后座,转头地望着窗外,无声的说:永远,都联系不上了……</p>
季家别墅,季父不在。</p>
季闻澈和林晓琪用过晚饭后,就进了卧室。</p>
林晓琪看着半面墙的奖杯和证书,扭头看向季闻澈:“闻澈,你什么时候学的泰拳啊,怎么都没听你说过?”</p>
“是为你学的。”季闻澈将她揽进怀里,“十岁那年,你为了我救我差点被绑架,自那之后我就发誓要变强,不再让身边人受伤。”</p>
林晓琪笑的温柔:“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都没关系。”</p>
一旁的沈羡之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p>
怎么会是林晓琪?</p>
当初明明是自己救了季闻澈,还受了一身的伤,在家里养了一周才能动,那之后的一个月的盛夏,她都穿着长袖长裤出门,怕身上残留的青紫被人看见。</p>
沈羡之想要问清季,可无论她怎么嘶喊质问,眼前两人都没有半点反应。</p>
最后,她止住了声,静静的看着他们……</p>
深夜。</p>
送林晓琪离开时,路经了繁茂的花园。</p>
林晓琪被丛密的树影吓到,缩在季闻澈怀里:“吓死我了!闻澈,花园里种的这是什么啊,好丑!”</p>
季闻澈皱眉看着乱作一团的花卉:“这是扶桑花。”</p>
沈羡之和季闻澈关系尚好时,季家的花都是她来打理。</p>
这扶桑花也是她种下的,代表着她对季闻澈的爱,永远新鲜,炙热。</p>
没想到她走了不过一年,就乱成这般模样。</p>
沈羡之伸手想去扶正,却虚无的穿过花瓣,她看着这一幕,心中只剩酸季。</p>
送走林晓琪后,季闻澈就上了楼。</p>
第二天是周末,他没去公司,反而在客厅待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就起身走了出去。</p>
一直走到花园里,季闻澈倏然叫来管家:“把这些花,都砍了。”</p>
管家愣了下,才领命下去。</p>
沈羡之连忙拦在季闻澈面前:“不行,季闻澈,你不能这么做!”</p>
季闻澈听不见,也不会回答。</p>
五分钟后,满园的扶桑花分毫不剩。</p>
季闻澈压下心烦意乱,正要离开时,目光却猛地定住……</p>
只见狼藉的花园中,沈羡之竟神色悲戚的站在那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