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板娘的笑容僵在唇边，下一秒已经像疯子一样冲进卧室。</p>
“团团？！”一把将床被揭起来，四下环视一圈不见女儿，老板娘转身冲向厨房，“孩子他爸，你看到团团没有？”</p>
“大呼小叫干什么？”厨房里正在为晚餐备菜的男老板抓着刀转过脸，“孩子不是在屋里睡觉呢吗？”</p>
“睡什么觉啊，屋里没人。”</p>
“你说什么？”男人听说女儿不见踪影，顿进变了脸色，剁肉的刀还抓在手里就冲出后厨，“你不是一直在外面吗？”</p>
“我刚刚出去买了一趟东西，还以为你看着她呢！”</p>
两口子将不大的面馆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大声唤着女儿的名字，一先一后冲出店门。</p>
“团团！”</p>
“团团，见到我家团团没有？”</p>
……</p>
相邻的几家店主都是摇头，小超市女老板从店门里探出脸。</p>
“团团啊，我刚刚看到她往那边走了，我还以为你们有大人跟着呢！”</p>
夫妻二人顺着她指的方向，一路狂奔向前。</p>
冲到十字路口，只见自家女儿正站在人行横道边，犹犹豫豫地想要过马路。</p>
“团团！”老板娘第一个冲过去，将女儿从路边抱回来，“你这孩子，谁让你一个人出来的？”</p>
“我出来找妈妈……”</p>
嘭！</p>
小女孩话未说完，只听得一声巨响，刚刚小女孩站立的地方，已经砸下一块两米见方的广告牌。</p>
汽车尖叫着刹停，路人也都是吓得退到一边，两口子抱着女儿早已经是面若土色。</p>
人行步道上的砖被砸碎，绿化带的金属护栏都被砸得严重变形。</p>
这广告牌如果砸在人身上，哪里还能活命？</p>
四周的路人都是受到惊讶，看着被砸裂的路面直摇头。</p>
“幸好没砸到人。”</p>
“可不是，这要是被砸到，不死也得丢半条命！”</p>
……</p>
老板娘哆嗦着将自家女儿抱紧，眼光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商场楼上的钟，想到沈般若的话，她下意识地停下视线。</p>
钟面上，分针轻轻一跳，刚好定格在四点半。</p>
……</p>
……</p>
直升机停在荣公馆后院草坪上的时候，飞机舷窗外已经是阴云蔽日。</p>
乔子睿拉开舱门，冷风迎面打过来，带着雨意打在脸上。</p>
口袋里手机震动，荣砚摸出手机，扫一眼屏幕上来自边锤小城的外地号码，将电话接通送到耳边。</p>
“喂？”</p>
“小砚啊，见到爷爷给你挑的媳妇没有？”</p>
“您老马上把她领走。”</p>
“你没看到我这是外地的电话？”老爷子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我告诉你，那孩子很少下山，现在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路也不认识，你给我好好照顾人家。”</p>
荣砚无语皱眉：“那您就把她丢下？”</p>
“我不是把她交给你了吗？”老爷子丝毫不给荣砚多说的机会，“我告诉你，这可是我道友的宝贝徒弟，平日里接触人少，性情直爽单纯，你可不许欺负人家。”</p>
荣砚还要再说什么，那头荣老爷子已经挂断电话。</p>
荣砚皱着眉将电话回拨过去，电话已经无人接听。</p>
很明显，对方用的是公用电话。</p>
“荣总！”乔子睿撑开沈般若留下的纸伞，追到荣砚身侧，将伞遮到他的头顶，“小心淋感冒了，您到屋里再打电话吧。”</p>
荣砚皱眉转过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手中的雨伞，一对眸子里闪过惊色。</p>
那是一把竹柄的油纸伞。</p>
看得出来伞已经有些年头，伞纸上的油墨都已经有些褪色。</p>
尽管如此，依旧可以清楚地看出伞面上，画着一朵盛开的红莲。</p>
上前一步，他一把将伞从乔子睿手中夺过去，目光掠过纸伞上的红莲。</p>
红莲下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p>
“庚寅年七月十五日”</p>
后面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签名。</p>
一般人可能很难认出是什么字，荣砚却知道那是一个名字——</p>
怀墨。</p>
他的名字！</p>
姓荣，名砚，字怀墨。</p>
他的名字是爷爷起的。</p>
爷爷说他是荣家的未来，为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像历代荣家先祖一样，好好读书重振荣家先祖之风。</p>
他年幼时不懂，总觉得古人才这样起名。</p>
因此从来不对人说明，除了至亲的家人，没有人知道他还有这个表字。</p>
握着纸伞的右手手指收紧，荣砚伸过左手一把抓住乔子睿的衣领。</p>
“这伞哪来的？”</p>
乔子睿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顿了一顿才回答。</p>
“这是沈小姐落下的雨伞，我去送伞没追到她，顺手拿到飞机上。”</p>
难道，他一直在找的人，就是她？！</p>
荣观的眼前，闪过沈般若那张精致的小脸，心脏猛地抽紧。</p>
松开乔子睿，荣砚转身奔向直升机。</p>
“跟我回东鼎！”</p>
话音刚落，头上响起一声惊雷。</p>
“荣总。”刚刚跳下直升机的飞行员转过脸，“这天气直升机不能用。”</p>
荣砚转身冒雨奔向前院，看乔子睿还在疑惑地看着他，男人皱眉怒喝：“愣着干什么，去开车！”</p>
乔子睿回过神来，一路小跑着冲进车库将车开出来。</p>
车还没有停稳，荣砚已经拉开门坐进来。</p>
“开快点！”</p>
车子一路穿过雨雾，驶进城郊高速。</p>
乔子睿侧脸扫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映出荣砚的身影。</p>
男人倚在后座上，膝上横着那把油纸伞，正利落地输入沈般若的电话号码——</p>
他记忆力超人，只看一眼就已经记在心里。</p>
输入最后一位数字，荣砚按下通话键将手机送到耳边。</p>
手机听筒里女声温柔提示——</p>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p>
荣砚垂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凝视着手中的油纸伞，一对眉紧紧皱起。</p>
乔子睿从后视镜里看看他的表情：“这伞您……认识？”</p>
取出手帕，仔细拭去油纸伞面上的水痕，荣砚抿着薄唇没出声。</p>
看他神情有异，乔子睿也没敢再问。</p>
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东鼎大厦，荣砚径直跳下车冲进大厦门口。</p>
雨越下越大，记者们早已经离开。</p>
荣砚冲进大堂，一把抓住大厅里值班的保安。</p>
“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姑娘，穿着黑色道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