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眠洗脸换衣服到天耀公司。</p>
邱禾到公司就看见沈眠早就过来了，处理桌子上一沓厚厚的文件。</p>
皱着眉头：“怎么过来这么早？”</p>
沈眠从文件上抬起头：“手上有一堆设计稿要忙，早一点过来。”</p>
邱禾仔细打量着沈眠的神情：“你没事吧。”</p>
沈眠笑说：“没事。”</p>
邱禾总觉得沈眠不对劲。</p>
刚要说话，沈眠的电话响了。</p>
看见是医院的号码，沈眠拿起手机接听：“你好。”</p>
电话那边传来护士的声音：“沈先生，你今天要到医院做复检，快到中午了，没有看见你。”</p>
所以护士给他打了个电话。</p>
沈眠这才想起，半个月前他出车祸，出院之后医生就叮嘱他。</p>
两个星期之后要回到医院重新做一遍检查。</p>
沈眠挂了电话，收拾桌子的文件就要到医院。</p>
邱禾站在旁边，听见电话里的内容盯着沈眠：“怎么了？”</p>
沈眠知道邱禾听见他和护士的电话了。</p>
不告诉他。</p>
他就会追问。</p>
于是就把那天车祸的事情说了一下。</p>
邱禾：“车祸这么严重吗？为什么还要到医院检查？”</p>
“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p>
又把楚项煜骂了一遍：“你和周衍都出了车祸，楚项煜出现在车祸现场，眼里只看见周衍，把周衍抱进他的车里，飙车到医院，留你在那里继续淋着大雨，真是狼心狗肺，沈眠，你赶快和这个渣男离婚。”</p>
看见楚项煜对沈眠这么冷落。</p>
沈眠出了车祸，他居然不管不问，心里只有周衍在医院陪着他半个月。</p>
邱禾气的现在就想把沈眠带到民政局和楚项煜办理离婚手续。</p>
沈眠没有邱禾这么激动。</p>
当时在那一刹看见楚项煜出现，眼里只看见周衍，把车窗踹了，把周衍从车里抱下来，放到他的车子飙车到医院。</p>
他顿时就像无数把箭朝自己的心口扎过来，疼的没有感觉。</p>
现在，他只想和楚项煜快速离婚，和他再没有任何的关系。</p>
沈眠拿起椅子的外套：“我先到医院。”</p>
邱禾跟着他：“我和你一块去。”</p>
沈眠：“你刚出差回来，有一堆业务要处理，我一个人可以。”</p>
邱禾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一个人可以，出了车祸，一个人在医院，也不告诉你的大哥大姐。”</p>
沈眠的母亲生病走后，他和父亲的关系很淡。</p>
平常只和乔家的人来往。</p>
沈眠母亲生前救过乔家的乔太太。</p>
乔太太一家都宠着沈眠，乔太太的几个孩子都当沈眠是亲弟弟。</p>
邱禾说的大哥大姐就是乔家的大小姐和乔家的公子。</p>
听见邱禾的话，走进写字楼电梯的沈眠转头对他笑了笑：“只是手臂和脚伤了一点，没事。”</p>
沈眠长得漂亮。</p>
睫毛又长又密。</p>
嘴唇红红的。</p>
皮肤很白。</p>
此刻，对邱禾笑起来，就好像他曾经没有经历过那么严重的车祸。</p>
知道他把心事放在心里。</p>
沈眠走进电梯，邱禾跟在他的身后偷偷拿起手机给乔家的大小姐发了信息。</p>
把沈眠的事情告诉她。</p>
……</p>
到医院，邱禾陪着沈眠做检查。</p>
医生看见检查报告出来，神情凝重，让沈眠再重新做一次全身检查。</p>
邱禾紧张的：“沈眠，你不是说只伤到手臂和脚吗？为什么医生是这副神情？”</p>
沈眠：“我也不清楚。”</p>
那天周衍在手术室，楚项煜站在手术室门口陪着他。</p>
他在另一个手术室，医生和护士给他的手臂和脚，把车窗玻璃取出来之后。</p>
他在医院休息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p>
想不到这次过来做检查，医生神情却这么严肃了。</p>
第二次的检查报告要一个小时才能出来。</p>
沈眠坐在医院的走廊等着检查报告结果。</p>
邱禾扯了扯沈眠的手臂。</p>
沈眠朝着他的视线看过去。</p>
楚项煜和周衍的母亲走出病房。</p>
周衍母亲感激的：“楚项煜，幸好那天在游艇，你在海里救了周衍，他被送进医院后，因为落进海里被灌了海水，他晚上引起发炎，发烧，昏迷了过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还好今天早上你过来陪着周衍，他终于醒了。”</p>
邱禾转头盯着沈眠：“今天早上楚项煜过来医院陪着周衍？”</p>
沈眠的脸有些白，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早上周衍母亲给楚项煜电话。”</p>
邱禾听了更加生气：“周衍母亲给他电话，他就过来了吗？到底你是他的伴侣，还是周衍是他的伴侣。”</p>
在游艇周衍落进海里，邱禾以为游艇的医生给他做了急救之后，他就好了。</p>
没想到被送到了南城的医院，现在刚退烧。</p>
沈眠站起来：“我去洗手间。”</p>
……</p>
医生给沈眠电话：“沈先生，你在哪里？第二次的检查报告结果出来了。”</p>
沈眠细长的手指捏着手机：“确定了吗？”</p>
医生沉默了一会：“确定了，你上次车祸在大脑确实留有一小块的血块压着你们的神经。”</p>
“血块压住你的神经，随时都有危险，可是，血块和神经的距离，我们现在无法动手术取出来。”</p>
沈眠的手指微微的白了，紧紧的捏着手机：“什么危险。”</p>
医生：“雪块压着脑海的神经，这是一个定时炸弹，你会有生命危险。”</p>
沈眠咬着唇瓣：“我会死吗？”</p>
电话那边的医生沉默。</p>
沈眠知道医生的沉默就是默认。</p>
沈眠：“什么时候。”</p>
医生：“不确定，所以说这是个定时炸弹，有可能你会一辈子健康，也有可能你受到刺激血块更加的压着神经，让你顿时陷入昏迷死亡。”</p>
医生再次叮嘱：“沈先生，你不能受到刺激，什么事情都看开，最重要的是不要影响心情。”</p>
沈眠挂了电话，从洗手间出来，低着头想着心事。</p>
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的走到一边，给对方让开路。</p>
然而，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叫。</p>
砰砰砰闷重的声音，一道身影就从楼梯滚了下去。</p>
沈眠还没有反应过来，走廊又传来了另一道脚步声。</p>
慌乱跑过来的脚步声就像砸在沈眠的身上。</p>
沈眠抬头看见跑过来的人是楚项煜。</p>
还没有说话，视线就落在了滚下楼梯的人。</p>
是周衍。</p>
他从楼梯上滚下去，额头被地板磕破了。</p>
全都是血。</p>
周衍：“楚项煜，你不要怪沈眠，是我没有看路，踩到楼梯摔了下去。”</p>
周衍不出声还好，出声反而让人容易误会沈眠。</p>
把目光落在沈眠的身上。</p>
以为是沈眠把他推下了楼梯。</p>
楚项煜抬手一个耳光就狠狠扇到了沈眠那张苍白的脸庞。</p>
楚项煜咬牙切齿，语气里都是冷意：“沈眠，在游艇把周衍推向海里，他没死，你不甘心，现在又把他摔下楼梯，你做人要这么歹毒？”</p>
听到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对自己说歹毒两个字。</p>
沈眠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p>
下一秒。</p>
他的右手抬起。</p>
狠狠的一个耳光落在楚项煜那张英俊的俊颜。</p>
楚项煜刚才给沈眠耳光用了很大的力气。</p>
他的嘴角被打出血了。</p>
沈眠抹着嘴角的血抬起手。</p>
又一个耳光落在楚项煜那张俊美的脸上。</p>
撩起眼皮，每个字像冰一样冷：“离婚。”</p>
刚才楚项煜给杨特助电话。</p>
周衍醒了，让杨特助到餐厅给周衍买来了小米粥。</p>
刚要拿到病房给周衍。</p>
听到走廊的动静赶过来。</p>
听见沈眠对楚项煜说要离婚，一脸懵逼。</p>
看见沈眠和楚项煜两个人英俊的脸都被甩了耳光。</p>
更加的懵逼。</p>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p>
走廊一片死寂中。</p>
沈眠手指捏着拳头，浑身颤抖：“离婚，你给我滚！”</p>
楚项煜看见杨特助，眼底闪着愤怒，额头的青筋在跳：“站着做什么？把车子开过来，到民政局。”</p>
杨特助被楚项煜的气场吓到，战战兢兢的：“楚先生，你先冷静，你听沈少爷解释，这可能是个误会……”</p>
楚项煜冷声打断杨特助：“我的人，偶尔任性撒娇，耍点小脾气可以，动了杀人的心，几次三番想杀死别人，成为杀人凶手，我的婚姻容不下这种人。”</p>
“把车子拿过来，到民政局离婚！”</p>
杨特助想替替沈眠说几句。</p>
看见楚项煜那沉的可怕的神色，急忙到停车场，把车子开过来。</p>
不到半分钟，楚项煜和沈眠就坐进车里，两个人直奔民政局。</p>
楚项煜似乎一秒都容不下沈眠。</p>
冷声吩咐杨特助把车子开快。</p>
杨特助：“楚先生，这是南城街道上最快的车速了，再快就要闯红灯了。”</p>
沈眠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p>
脑袋里听着杨特助和楚项煜的对话。</p>
整张脸都是麻木的。</p>
楚项煜动手太狠。</p>
他的嘴角出血了，牙齿似乎也被打断了。</p>
……</p>
杨特助一路飙车。</p>
15分钟后。</p>
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p>
沈眠和楚项煜走进民政局。</p>
两个人没有看对方一眼。</p>
两分钟之后，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p>
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本绿色的离婚本本。</p>
邱禾在医院找不到沈眠给沈眠电话：“沈眠，你现在在哪里？刚才我听走廊的人议论，发高烧昏迷，刚醒过来的周衍被人推下楼梯了，额头都是血，他现在又进了手术室。”</p>
沈眠嘴里都是血，被楚项煜打断了牙齿需要重新回到医院，治疗。</p>
对邱禾说：“我现在过去。”</p>
挂了电话，坐进出租车。</p>
看见沈眠坐进出租车，头也不回离开。</p>
楚项煜的神情阴鸷。</p>
手里捏着刚拿到的离婚本本。</p>
杨特助在民政局门口等着楚项煜。</p>
战战兢兢走上前：“楚先生，周衍现在被送进了手术室，要去医院还是回公司。”</p>
楚项煜捏着眉头，闭了闭眼睛：“到医院。”</p>
……</p>
出租车停在医院楼下。</p>
沈眠刚走进去。</p>
楚项煜就跟了过来。</p>
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一秒。</p>
朝手术室走去。</p>
护士低头在楚项煜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p>
沈眠模糊的听见护士再向楚项煜报告周衍受伤的情况。</p>
看见楚项煜紧绷的俊颜，沈眠面无表情的找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p>
邱禾在主治医生办公室的门口，看见他立刻走了过来：“沈眠。”</p>
看见沈眠漂亮的脸五道清晰的手指印，嘴角出血。</p>
骂了一句脏话：“是不是楚项煜打的？”</p>
沈眠没有说话，走进医生办公室。</p>
医生看着沈眠。</p>
刚刚给沈眠做了检查，发现他的脑海里有血块，压着神经。</p>
还没到两个钟。</p>
就看见沈眠肿着一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p>
和护士拿着冰给他的脸敷脸，检查他的牙齿。</p>
发现牙齿真的断了一颗。</p>
找来牙科医生给沈眠重新做牙齿。</p>
邱禾站在旁边看着，气的又骂：“沈眠，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楚项煜弄死。”</p>
说着就要走出去找楚项煜。</p>
沈眠拉住他：“你不用去找他，我刚才和他离婚了，以后我们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关系。”</p>
一道女声在门口响起：“离得好，沈眠，离婚的时候你就应该踹楚项煜几脚，让他成为太监，这辈子做不成男人，这混蛋居然把你伤成这样。”</p>
乔玉是乔家的大小姐。</p>
她在别的城市出差。</p>
看见邱禾的信息立刻就赶到医院。</p>
刚到房间的门口就听见邱禾和沈眠的对话。</p>
知道楚项煜居然为了周衍，居然打了沈眠，还把他的牙齿打断了。</p>
听见女人的声音，沈眠抬头：“大姐。”</p>
乔玉一头波浪的长卷发披散在肩膀，踩着高跟鞋，一脸怒意的走进来。</p>
从包包里拿出打火机和烟，正要把手里的烟点燃，气得想抽一支烟。</p>
沈眠：“大姐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p>
乔玉把打火机和烟丢回包包，瞪着他：“当初我们乔家给你介绍的人，哪个不比楚项煜好？你一心一意要嫁给他，还被他误会，以为是你和你自己的父亲设计陷害他，让他娶你。”</p>
“这没良心的，我现在就去把他宰了。”</p>
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邱禾：“说，楚项煜现在在哪里？”</p>
乔玉是乔家的大小姐。</p>
可是做事雷利果断。</p>
就像是个男人的风格。</p>
邱禾不敢隐瞒，在她逼人的目光下，颤抖着声音：“大小姐，楚项煜现在在手术室，周衍刚才从楼梯摔下来，在手术室动手术。”</p>
乔玉听见了风风火火的踩着高跟鞋走出去。</p>
拿起走廊的一罐灭火器就要到手术室找楚项煜。</p>
沈眠瞪着邱禾，急忙追了过去。</p>
邱禾耸耸肩。</p>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告诉乔玉。</p>
可是他也不允许楚项煜这么欺负沈眠。</p>
楚家在南城，是大家族。</p>
乔家也是大家族。</p>
论能力和背景，沈眠也是有乔家撑腰的。</p>
……</p>
手术室的门口。</p>
楚项煜高大挺拔的身子靠在墙壁。</p>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p>
神情晦涩不明。</p>
脚步声响起。</p>
楚项煜抬头看见乔玉，还没说话。</p>
砰的一声，一个耳光就落在了他那张英俊的脸。</p>
乔玉抬起下巴，冷哼：“刚才沈眠在你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打的太少了，我来补上。”</p>
说着砰砰砰，十几个耳光又落在楚项煜那张英俊像个妖孽的脸。</p>
邱禾和沈眠赶过来。</p>
邱禾看见这一幕都看呆了。</p>
对沈眠挑眉：“沈眠，你大姐太帅了。”</p>
乔玉的耳光没有停下，一边打，一边说：“你让沈眠受了多少委屈，你这张脸就好好的受着，给你多少个耳光。”</p>
楚项煜的双手放在裤兜，捏着拳头，气势冷厉骇人：“乔小姐，我不打女人，你再不停手，我也会破例。”</p>
乔玉听见了，更是几个耳光落在楚项煜那张像个妖孽好看的脸上：“好呀，你敢打我，我今天不把你这张脸给毁了，我就不是乔家小姐。”</p>
沈眠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p>
楚项煜的脸色沉的可怖。</p>
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把乔玉给掐死了。</p>
急忙走上前拉住乔玉：“大姐。”</p>
乔玉甩开沈眠：“你在旁边站着，好好的看着我是怎么打人，学一学，以后不要再让人对你动手。”</p>
沈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