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辕国天历一年。</p>
皇宫,膳食监。</p>
宫女们一边做活一边窃窃私语。</p>
“听说了吗?紫云殿的淑妃娘娘因为被陛下夜夜留宿圣宸殿,遭人嫉恨投毒了……”</p>
众人皆惊,唯有一个老宫女冷哼一声。</p>
“她这么得宠还不是因为她姐姐,陛下从前的贴身女官素浅,要不是素浅被从小和陛下定下婚约的灼白郡主杀害,如今哪有她的份。”</p>
又是一阵惊呼。</p>
“那个灼白郡主这么嚣张恶毒!现在如何了?”</p>
“被罢黜了郡主之位流放北漠,些许是死了吧……”</p>
白清叙听到这里,和面的手一顿。</p>
身上的粗布麻衣掩盖不住她秀丽的身姿,可一转身,脸上半面铁面具却丑得骇人。</p>
三个月前,新皇登基。</p>
各地行宫选调宫女,因为点心做的好,白清叙被强行从骊山行宫征入宫中。</p>
宫女们正说着,突然,一群带着剑的禁卫军闯了进来!</p>
“统统带走!”</p>
“已查出淑妃娘娘乃膳后中毒,陛下口谕,将膳食监宫女全部带到殿前审问!”</p>
听到要面圣,白清叙顿时心凉了半截。</p>
但很快,她就和其他宫女一样被押到了紫云殿。</p>
灯火通明的殿里,太医忙进忙出。</p>
所有宫人皆低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p>
白清叙更是攥紧了手,面色全无。</p>
“陛下驾到!”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口传来通报太监尖锐的声音。</p>
白清叙浑身一颤,紧张得掌心尽是冷汗。</p>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走进,白清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将头埋的都磕在了地上,全身紧绷。</p>
但事与愿违,一道带着寒气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p>
“抬头。”</p>
白清叙枯瘦如柴的身子止不住地轻颤。</p>
她动也不动,艰难无比的开口:“奴婢相貌丑陋,恐会碍了陛下的眼。”</p>
她沙哑的声音如同火烧过一般异常难听。</p>
慕子晏怒火中烧,伸出大手一把钳住了白清叙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p>
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寸寸扫过脸上,白清叙头皮发麻,想躲却又无处可躲。</p>
下一秒,慕子晏的嗤笑就在她耳边响起。</p>
“白清叙,别来无恙。”</p>
白清叙面色惨白,粗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陛……下。”</p>
慕子晏眯着眼,打量面前的白清叙。</p>
流放五年,他都快忘了她了,变化之大,连他都惊讶。</p>
曾经骑着烈马敢在皇城中肆意奔跑的白清叙,如今竟变成了宫中最低微的宫女。</p>
“你怎么回来的?”慕子晏松开手,随意问。</p>
白清叙的手死死掐着大腿,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p>
这时,御医从内殿走出。</p>
“启禀陛下,淑妃是吃了玉带糕而中毒的。”</p>
白清叙还来不及反应,和白清叙同入膳食监的宫女阿芙先一步跪了出来。</p>
“回陛下,这玉带糕只有白清叙会做。”</p>
她的话一落,其他宫女纷纷开始附和,将全部责任都推给了白清叙。</p>
一股无力的苍凉瞬间席卷了白清叙的全身。</p>
慕子晏戏谑的看着眼前场景,冷笑着勾起唇角:“你认吗?”</p>
“我……”白清叙猛地抬头,却在看清男人脸上寒意时,浑身一颤,又跪趴了下去。</p>
“我认。”</p>
她眼里一片空洞,却死死攥紧手,将头又埋了下来:“求陛下饶命。”</p>
慕子晏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他知道的白清叙向来都是一身骄傲,又怎么会甘心白白被人泼脏水。</p>
他抿紧唇角,面无表情:“白清叙,你的骨气呢?”</p>
白清叙听着这句话,眼里涌出凄凉和苦涩。</p>
骨气?</p>
骨气能让她活下去吗?还是能不挨饿不挨打?</p>
她还要活下去,她答应了一个人的事还没完成!</p>
“陛下,求您饶命。”白清叙止不住的颤抖,不断磕着头。</p>
慕子晏彻底没了耐心。</p>
“既然证据确凿,那就带下去,杖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