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四号……”</p>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依旧没有轮到陆旬等待的东西。</p>
对于前面的物品，陆旬根本不感兴趣。</p>
他颓废地仰靠在椅背上，张嘴对着展台打了个哈欠。</p>
“哈~”睡眼惺忪。</p>
祝明达带他来，又要担心他出乱子，表面上是在观察拍品，实际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p>
见他丝毫不顾形象地打哈欠，连忙仰头靠近陆旬，压低声音呵斥道：“注意形象。”</p>
陆旬眨巴眨巴被睡意困住的眼皮，挪了挪屁股，稍微摆正姿态。</p>
“唉！”祝明达长叹一口气，收回视线，算是暂时放过他了。</p>
最后一排，过道旁边，宋佳亦正坐得笔直，全神贯注地听着台上拍卖师介绍。</p>
处在她左手边的项成和，双目微合，不知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p>
师徒二人来得晚，既不想打扰其他人，也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干脆直接在后面寻了两个空位就坐了上去。</p>
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宋佳亦突然有了动作。</p>
她倾身向左，靠近项成和耳侧，小声提醒：“老师，下一个就是了。”</p>
“好。”项成和闻言，掀开眼皮轻声应道。</p>
前面那些东西，虽然在世俗意义上价值不菲，但落在他眼里，还不如几块木头有意思。</p>
活了大半辈子，除了木雕一事，他也没什么所求了。</p>
见项成和醒了，宋佳亦抬头看了一眼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铺垫介绍了。</p>
“老师，我们要拍吗？”她压低声音继续问道。</p>
项成和点点头：“不急，先看看。”</p>
宋佳亦：“好。”</p>
拍卖师脸上依旧是那副从未变过笑容：“这件拍品呢，出自明代著名雕刻大师之手，用整块黄花梨雕刻而成，大家可以看一下，屏风上所雕刻的每一寸草木都暗含生机，假山流水，像是按比例复刻出来的……”</p>
就在拍卖师介绍期间，原本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发呆放空的陆旬，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展台上的木质屏风。</p>
祝明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唬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就乐开了花，靠过去问道：“怎么？想要？”</p>
“昂。”陆旬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我看挺不错的。”</p>
话虽是这么说，但陆旬心里却并不平静，他正在飞速打着小算盘，估量自己那些存款够不够拿下这个屏风。</p>
而且后面还有其他东西，他得仔细计算一下才行。</p>
听到陆旬的回答，祝明达可是高兴坏了。</p>
他家这个小混蛋这是去了一次展会，突然就爱上木雕了？</p>
能和自己有同样的喜好，他那些宝贝总算能后继有人咯！</p>
“喜欢就买。”祝明达一拍大腿，径直道：“爷爷掏钱。”</p>
陆旬：“嗯。”</p>
有他家老头这句话，他心里就有底了。</p>
“谢谢爷爷。”陆旬想了想，又补了一句。</p>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p>
今天就说几句好听话哄哄老爷子开心吧。</p>
“ 起拍价，550万。”</p>
锤音响起，现场立刻就有人举起了牌子。</p>
拍卖师优雅地伸出手指向左前方的中年男人：“600万。”</p>
“35号，650。”</p>
“700。”</p>
......</p>
“950。”</p>
与拍卖师一同发声的还有项成和，他对着宋佳亦轻轻点了下头：“举吧。”</p>
“好。”宋佳亦伸直左臂，高高举起了代表身份的号码牌。</p>
拍卖师声音都比刚才要高亢许多：“好的！8号，1000万。”</p>
“还有没有......”他话还没说完，就地直接转了个弯：“1号先生出价1050。”</p>
宋佳亦闻言，再次举起手中的号码牌。</p>
“8号，1100万。”</p>
“15号，1200。”</p>
“1号先生，1250万。”</p>
“这位女士继续加价到1300万。”</p>
......</p>
几个回合下来，拍卖价格飞涨的同时，现场的人全都放弃了跟价。</p>
只有前面的一号先生，就像是和宋佳亦杠上了一般，俩人你来我往，价格眼看就要冲到两千万。</p>
连项成和听久了都不由得皱眉，他忽然伸手，按下了宋佳亦刚抬起来的左手，垂眸缓缓摇头：“不要了。”</p>
宋佳亦：“好。”</p>
拍卖这个东西，有时候会为了争一口气，使最后的成交价格远超事物本身，钱是一方面，主要是会后悔。</p>
宋佳亦向来冷静，项成和说不要了，就代表这件东西已经没了再争夺下去的必要。</p>
那就让给前面那位“1号”先生好了。</p>
她收回左手，号码牌倒扣在膝上，静待下件目标物出场。</p>
“还有没有人加价？”拍卖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一千九百万一次。”</p>
“一千九百万两次。”</p>
“一千九百万三次！成交！”</p>
随着三声锤响落地，那件来自明代，被工匠们精雕细琢过的黄花梨山水屏风，终是等到了他的归属。</p>
接下来连这几件全都是木雕品，前面那位“1号”先生像是故意找茬一样，每次都要和宋佳亦争个高低，偏生到了其他东西，他就又不竞价了。</p>
几番争夺下来，两人激烈竞价在场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p>
直到整场结束，宋佳亦只从他手中抢下了几件巴掌大小的摆件。</p>
她只能借此安慰自己，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此行非空吧。</p>
拍卖结束，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p>
宋佳亦陪着项成和到后面签了单子，师徒二人便直接坐上车，打算回项园了。</p>
项成和低头从下方看了看宋佳亦的脸色，笑呵呵地问道：“怎么？不高兴了？”</p>
“没。”宋佳亦摇摇头：“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p>
“小忆啊，万事皆是缘分，没拍到就正面我们和那些东西无缘，别放在心上。”项成和宽慰道。</p>
宋佳亦：“嗯。”</p>
项成和抬手捋捋下巴出花白的胡子：“不如多想想小刘今天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p>
宋佳亦：“......”</p>
电影院</p>
转眼又是一个周六，整整一周无事发生，没人上门打扰，生活总算是回到了让宋佳亦觉得舒服的状态。</p>
她心情甚好，就连去吃饭时，刘姨也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最近总能在她脸上看到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觉得亲近不少。</p>
每当这时，宋佳亦就只是微微一笑，笑而不语。</p>
“忆姐，你好了吗？”齐源站在门外，抻着脖子，探头探脑地往工作间里看。</p>
宋佳亦恍然问道：“已经六点了？”</p>
齐源点点头：“嗯，是的，马上六点。”</p>
宋佳亦抬头看向窗外，橘红色的夕阳犹挂在天边，整片天空还是亮的，根本没有丝毫天黑的迹象。</p>
果然是夏天就快到了啊，连白天时间都变长了，要是放在前些天，这个时间就算没黑透，也该差不多半黑了。</p>
她回头对着齐源微微点头示意：“马上就好。”</p>
齐源：“好，来得及。”</p>
宋佳亦收回视线，仔细刻完最后几下，将刻刀放回桌面，起身扯扯衣服边缘，抚平上面因长时间坐着而形成的折痕，随后迈步往门口走去。</p>
齐源见她过来，率先转身往左侧跨了一步，把门口的空间全部让出来，向前摆摆手，随口招呼道：“走吧，忆姐。”</p>
宋佳亦：“其他人呢？”</p>
她还以为大家都在门口等她，所以才这般急匆匆地出来，结果走出来发现院子里空空如也，除了齐源外，全都不在。</p>
“呃......”齐源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很快回到那副快乐天真的表情，解释道：“他们就都说有事情，所以不能去了，我票都买好了，真烦人。”</p>
宋佳亦错愕。</p>
怎么忽然就有事了，还是是集体有事？</p>
她开始犹豫，思索着和齐源两个人，孤男寡女一起去看电影会不会不太好。</p>
倒不是怕齐源图谋不轨，只是俩人年纪差不多，又都单身，一起去看电影总显得有点奇怪。</p>
虽然宋佳亦也不太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但被周边人调侃还不能翻脸的感觉非常不好，最好还是尽量从源头杜绝一切。</p>
她还挺期待那部电影的，不然还是找个时间自己去看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