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啪嗒，啪嗒……”</p>
眼泪不断落下，孟芷茴拿过娃娃握紧，喃喃补全当年没说完的话——</p>
“洱海的晚风很温柔，陆擎，你说我的眼睛格外亮，那是因为看见了你……”</p>
倒在床上捂住心口，那里激动到发疼，沸腾的情绪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p>
一夜难眠。</p>
第二天。</p>
孟芷茴穿着礼服下楼，就看到父母都坐在沙发上。</p>
她环顾一周，没看到陆擎，只好询问：“妈，哥还没起床吗？”</p>
“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要去接个朋友。”</p>
朋友？</p>
孟芷茴心中总觉得不对劲，他明知道今天是参加相亲宴，什么朋友这么重要，他还要特地带着参加？</p>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爸妈，眠眠，久等了。”</p>
她忙扭头，却看见陆擎拉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缓缓靠近。</p>
心头一跳，那股不安加重。</p>
接着，她就听陆擎毫不避讳介绍：“这是夏夕夕，我的女朋友。”</p>
短短几个字，却如惊雷砸在孟芷茴心头，她一阵眩晕，差点摔倒。</p>
周父周母也变了脸，睨了陆擎一眼：“跟我们来书房。”</p>
说完，周父周母一起上了楼。</p>
陆擎像是早料到会这样，他好像没有发现孟芷茴的异常，还拜托她：“眠眠，你帮我照顾好夕夕。”</p>
孟芷茴看着男人去楼上的背影，心中隐隐作痛。</p>
等人看不见后，一直没说话的夏夕夕忽然害羞开口：“时勋还拿我当小孩子呢，不用特地照顾我。”</p>
女人嗓音甜美，长直发，穿着白裙子，孟芷茴恍惚看见了从前的自己。</p>
“时勋跟我说过，jsg他的房间在二楼最左边那间，是吧？我去他房间等他。”</p>
孟芷茴回过神，才发现夏夕夕没把自己当外人，已经大胆上楼。</p>
她忙跟上去。</p>
一进房，孟芷茴就看着夏夕夕站在窗户边，正在把玩着一个陶瓷娃娃。</p>
这个娃娃跟她房间里的那个，恰好是一对。</p>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喊：“放下！”</p>
话落，夏夕夕手一松——</p>
“哐当”，娃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p>
孟芷茴盯着一地的碎片，怔在原地。</p>
这时，陆擎恰好走了进来，夏夕夕立马奔上前抱着他的手臂，可怜兮兮求饶：“抱歉啊时勋，刚刚周小姐忽然说话吓到我了，我不是故意摔坏你的娃娃……”</p>
闻言，孟芷茴红着眼向陆擎。</p>
这娃娃是她当初特地挑给他的回礼，他知道她选了很久很久。</p>
可视线对焦，陆擎却只是歉意点头：“眠眠，她就是这样笨手笨脚，没恶意。”</p>
话里话外，尽是对夏夕夕的宠溺和维护。</p>
“我还有事，先走了。”</p>
说完，他就拉着夏夕夕离开。</p>
孟芷茴追出去，就听见母亲冷言质问：“时勋，你真要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助理和周家断绝关系吗？”</p>
孟芷茴震惊：“哥，你要和家里断绝关系？”</p>
男人的脚步却没有停留。</p>
“哥——”</p>
孟芷茴正想追上去，却被周母拦住：“让他走，他现在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p>
“他早晚会明白我的用心，那个小助理一无所有，只会连累他，他进了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一份子，我为他谋划，是希望他越来越好。”</p>
话说到后面，孟芷茴已经听不清了，凝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痛。</p>
“妈，我有点累，想回房休息。”</p>
出了这样的事，周母也没心思赴宴：“去吧。”</p>
孟芷茴强撑着回房，从包里翻出止痛药吃下去，心口的疼痛渐渐减缓，可心底却是一片荒芜。</p>
他又走了。</p>
这次，他会不会又像从前一样，一走七年？</p>
……</p>
第二天。</p>
孟芷茴收拾好心绪，回医院值班。</p>
一进大门，没想到大年初一的医院竟热闹非凡，众人都在议论——</p>
“那个归国外科圣手陆擎，医术是厉害，本人长得也帅，不过选女朋友的眼光实在差得很。”</p>
“对啊，一个特级助理给病人打针竟然活生生把人扎休克，家属闹起来，她不道歉不说，还躲到周医生身后，真是个奇葩！”</p>
一字一句，都刺进了孟芷茴心底。</p>
孟芷茴挤开人群，果然看见陆擎正弯腰鞠躬给病人赔礼道歉，她还是头一次见他为人低头。</p>
而夏夕夕被他牢牢护在身侧。</p>
刹那，她的舌尖都发苦……她死死握紧双手，指甲嵌入血肉都不觉得疼。</p>
她很想上前掰开夏夕夕，可她也知道，她不能……</p>
甚至，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p>
孟芷茴呆呆看了很久，直到人群散去，陆擎独自一人回办公室时，她才跟了上去。</p>
普一照面，陆擎就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蹙眉低问：“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哪里不舒服？”</p>
他还会关心自己。</p>
周围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p>
嫉妒，不甘，爱，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期待……它们在胸腔发酵。</p>
那积压了一夜的疑问，孟芷茴再也忍不住甩出：“哥，你真要为了夏夕夕，放弃我们的家，放弃爸妈，放弃……我吗？”</p>
男人顿了一秒，挪开视线：“眠眠，事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p>
孟芷茴盯着男人冷静的眉眼，心沉入谷底。</p>
他没有否认。</p>
眼眶一圈圈泛红，她不理解：“夏夕夕和当年的我那么像，如果你愿意为了她和家里断绝关系，那为什么当初不选择我？”</p>
话落，陆擎忽然抬眼：“孟芷茴，你是病糊涂了么？”</p>
啪嗒——</p>
泪水还没落完，孟芷茴又听见他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话：“我是你哥，无论我在不在周家，我也永远只是你的哥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