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陆泽洲凝望。</p>
原先望她靠在背椅上安静地望窗外,可在他开口后,她的背不自觉地挺直,手也垂在了膝盖上,坐得端正。</p>
他很可怖吗?</p>
陆泽洲压下这点儿疑惑,只道:“过些天需要去见我的家人,可以吗?”</p>
知道他的办事效率,安婉只说好。过了一会儿,她弱弱地举起手:“我见到他们...说什么呀?”</p>
安婉自知嘴笨,不是会古灵精怪哄大人高兴的那种人——她要是那种人,林建强的妻子就不会容忍她的存在了。</p>
在陆泽洲问这问题时,她虽答了好,却仍旧苦恼不已。</p>
她摇摆不定,处于想问又不敢问的困扰之间,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p>
陆泽洲愣了下,想起自己今天看过的那份档案,于是道:“你只需要说我们是两情相悦就好。”</p>
顿下,他道:“编故事你会吗?”</p>
“……”</p>
她可太会了。</p>
安婉的拇指掐了下指腹,含蓄道:“会一点,不多。”</p>
话音落下,她似乎听到陆泽洲笑了一声。</p>
安婉:“?”</p>
她茫然地眨了一下又一下的眼睛,陆泽洲道:“抱歉,我失态了。”</p>
安婉本想说这不用抱歉,但又想到陆泽洲出生于豪门世家,礼数颇多,便止了话头。</p>
这结婚证还没领,安婉已经开始忐忑见陆泽洲家人该如何是好。</p>
在她写过的所有狗血漫画里,男主的家人都是刁难人好手的人物。</p>
“……”</p>
望天从人愿,别让她摊上这么棘手的事。</p>
车驶一小时抵达民政局,这个时间不需要排队,安婉顺利地拍完红底照,盖上章。</p>
拿到结婚证,她依旧恍惚。</p>
就这么结婚了。</p>
好快。</p>
安婉不是没想过未来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从未肖想过陆泽洲这样的人。</p>
她抬眸撞进陆泽洲的眼里,一时间有些唏嘘。</p>
“怎么了?”陆泽洲问。</p>
“没事。”安婉勾了下唇。</p>
新闻里的人就这么走到她的世界里,像梦一样。</p>
陆泽洲说:“我一小时后有个会,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家。”</p>
安婉理解道:“我打车回去。”</p>
陆泽洲:“任邢会送你,你回家收拾好行李,任邢会带你去我们的新家。”</p>
安婉讶然:“我们一起住吗?”</p>
陆泽洲沉吟:“我们是合法夫妻,不一起住吗?”</p>
安婉:“……”</p>
可他们没有一点感情基础,这会不会太快了点?</p>
陆泽洲的电话响起,他接通,颔首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我现在过来。”</p>
挂断后,陆泽洲瞧了眼自己的小妻子。</p>
她似乎还沉浸在‘为什么要同居’这件事上,有点耿耿于怀。</p>
陆泽洲觉得好玩,抬手碰了碰安婉的头发,他很克制,也没有特意扰乱的意思。</p>
安婉却被他吓到了,忙往旁边了点,结果撞到了门杆上。</p>
陆泽洲的眼底染上一丝笑意,饶有兴趣道:“车来了,我先走了,晚上见。”</p>
安婉没能回过神,捂着脑袋说拜拜。</p>
陆泽洲走后,任邢这眼力见又上前了:“阮小姐,我送您。”</p>
安婉有些不适应,她比任邢大不了多少,您啊您的,要把她叫老了。</p>
可她又不知如何与任邢沟通,只能由他这么叫去。</p>
到家后,安婉开始思考要带些什么。</p>
电脑,画板,衣服,用品...</p>
一件件收拾到箱子里,安婉肉疼。</p>
她环顾四周,全是钱。是她没还完的贷款。</p>
房子还没住上多久就要离开,每个月还要定时交费,好亏。</p>
可她又不能违背约定,虽然这约定是陆泽洲单方面决定的。</p>
安婉嘶了声,心中给自己洗脑也不亏,她和陆泽洲长久不了,终归是要回来的。</p>
收拾好后,任邢看她只拿了个箱子和包,便问:“阮小姐不检查一下还差什么吗?”</p>
安婉说:“到时候再回来拿也不迟。”</p>
任邢愣了下,点头接过安婉的箱子。</p>
都说女人的箱子比千金铁还要重,可安婉的箱子轻得他不费力气就能提起来。</p>
任邢不再多说,安静地将行李放在后备箱里,开车送安婉去新家。</p>
陆泽洲不在,安婉总算能透口气。</p>
她心无旁骛地拿出手机要给粥粥发消息,通讯录莫名多了两个红点。</p>
一个是陆泽洲,一个是任邢。</p>
任邢的头像是个蜡笔小新,倒也活泼。</p>
安婉点了同意,任邢手机几乎同一时间‘叮’了下。</p>
恰好红灯停下,任邢看了眼手机,笑着说:“阮小姐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就好,我会为您解决。”</p>
安婉说了声好,给他备注上‘任助理’三个字,再返回去看陆泽洲。</p>
陆泽洲的微信名就叫陆泽洲,头像一片白,不添加任何颜色。</p>
同意好友,她连备注都舍去了。</p>
安婉等了一会儿,陆泽洲没消息来,大概在忙。</p>
她关了手机,也忘了给粥粥发消息,一路到了陆泽洲家楼下。</p>
任邢尽职尽责,提着她的行李按了门禁卡,直达18楼。</p>
一层一住户,到后任邢重置密码,将安婉的指纹录上。</p>
一系列如流水,做完后任邢与她告别:“阮小姐,我先回去了。”</p>
他止步于此,安婉也十分感谢,再次和他道谢后,任邢已经习惯了。</p>
他从善如流道:“您的卧室在主卧,进门第一间,宴总在您旁边。”</p>
没有睡在一起,安婉得知这个消息心底先松了口气。</p>
她的笑容更加真诚,挥手与任邢告别后,安婉进了门。</p>
家中一尘不染。</p>
更确切的说,像被人偷了一样。</p>
除了基本家具外,任何有关‘家’的氛围都没有,完全没有人类住过的痕迹。</p>
地毯旁放着四双拖鞋,两双男两双女,棉拖和夏日拖鞋的区别。</p>
安婉穿上粉色棉拖,径直走向主卧。</p>
主卧大,连着厕所和阳台。</p>
芜江今日罕见的晴天,虽没阳光,却也比梅雨天令人舒服。</p>
安婉打开窗帘,房间一下亮了。</p>
屋里什么都有,却没有桌子。</p>
安婉开始犯难。</p>
没有桌子她该怎么办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