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楼病房内。</p>
衡念抱着可可站在窗台边看风景。</p>
宋佳亦坐在小沙发上, 垂头面无表情地在回消息。</p>
几天没回项园，齐源发微信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p>
宋佳亦只说家里人从老家来看她，绝口不提可可生病的事。</p>
对面的齐源倒也懂事, 见她这样说, 立马就说让她陪陪家人，自己先不打扰了。</p>
宋佳亦没再回复, 退出微信界面, 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p>
快十一点了。</p>
她按下锁屏, 把手机装回上衣口袋, 起身道：“姐, 中午想吃什么, 我下去买。”</p>
衡念闻声转身：“我都行, 你看着买。”</p>
宋佳亦勾了勾嘴角, 扬起一抹笑容，看向可可：“那可可中午想吃什么呀？”</p>
大约是周医生开的消炎药发挥了作用, 从昨晚开始就没再发烧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都有变好, 对着宋佳亦笑嘻嘻地喊道：“小姨，可可想吃肯德基！”</p>
“不可以。”宋佳亦虽然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p>
炸鸡对可可来说太油了, 小孩子本来就不能多吃，更何况她现在还病着。</p>
周医生之前嘱咐过, 以可可现在的身体情况, 最好尽量保持健康饮食，多吃高营养、高蛋白的东西, 增强体质，以备接下来的手术。</p>
如果衡念拒绝, 可可说不定还撒撒娇，挣扎一下。</p>
可惜拒绝她的人是宋佳亦，小孩子有时候更会看人眼色，她知道小姨很有原则，所以根本不挣扎，只是扁着嘴巴道：“那可可想吃蒸蛋。”</p>
宋佳亦昨天有给她买过一份蛤蜊蒸蛋，当时是觉得小家伙可能爱吃，没想到她还真喜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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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念忽地笑起来，抬手点点可可的鼻尖：“小坏蛋，你倒是会看人下菜碟。”</p>
可可嬉笑着埋进她怀里。</p>
这还是几天来，衡念第一次散发出真心的笑容。</p>
宋佳亦欣然笑道：“好呀，那小姨这就下去给可可买。”</p>
小姑娘听完，终于高兴了，抬起头，挥着小手欢送她。</p>
宋佳亦招招手：“那我走了，姐。”</p>
“嗯，去吧，路上小心，别买太多，吃不完。”</p>
衡念目送她离开后，抱着可可重新转身看向窗外。</p>
春天到了，楼下草坪上的花几乎都开了，尤其是郁金香，大约是时间正好，涨势异常喜人，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情好。</p>
衡念带可可一路看过去，一点一点教她认识各种花，内心无比期望自己的女儿能像这片土地一样，欣欣向荣。</p>
*</p>
“达星”门诊楼一共六层，所有可是分布在下面五层，第六层是归属于主任以上职位工作人员的办公室。</p>
连电梯都只有一部可以通向六楼。</p>
“叮”</p>
电梯门打开，一位身着灰色西装，外套白大褂，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标准身材的中年男人率先踏出电梯。</p>
他并未离开，而是后撤一步，侧身站到电梯左侧，静待后面的人下电梯。</p>
祝明达跨出电梯，虽然拄着拐杖，但气势依旧强大。</p>
陆旬紧随其后。</p>
因为要陪老爷子来医院做一年一次的全身健康检查，所以陆旬有正当理由翘班，如果周末不被迫跟着祝行加班的话，他可以连休三天。</p>
祝明达走在最前面，直到走廊尽头，才停下。</p>
门上的铭牌上清清楚楚写着“院长办公室”。</p>
他根本没有看在眼里，直接推门而入。</p>
院长办公室进门便是视野开阔、窗明几净的办公区，除了窗边那张暗红色的实木桌子外，侧面放着一套黑色真皮沙发，沙发前是玻璃茶几。</p>
衣架、书柜等必备物品就更不用说了，窗台和角落里还摆放着各种植物盆菜，尤其是进门右手边那盆，都快有一人高了。</p>
沙发对面的那面墙上有道暗门，门后是专属休息室。</p>
整个算下来得有百来平，顶的上一套小三居大了。</p>
祝明达进门后，并未做到办公桌前，而是选择坐在侧边的沙发上。</p>
他对着院长招招手：“你也坐吧。”</p>
“好。”院长点头道。</p>
坐下的时候只占了一半的位置。</p>
明明是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医院院长，放在外面也算得上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此刻在祝明达面前乖巧得像个小学生。</p>
祝明达：“最近有什么大事吗？”</p>
虽说他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不再管理集团事务，但难得到医院来一次，肯定要问问最近的情况。</p>
院长：“没有。”</p>
他转念一想，又继续道：“不过，周日凌晨，项大师有打电话过来。”</p>
平日里来“达星”看病的，都非富即贵，项成和本没什么好提的。</p>
院长知道祝明达和他关系不错，所以才单独拿出来说。</p>
祝明达：“项成和？”</p>
他表情没太多变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p>
周日那老小子给他打电话时，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怎么看都不是生病的样子。</p>
旁边陆旬难得他想法一致。</p>
周日凌晨？</p>
可他周日上午去项园时，项大师看着还活蹦乱跳，摔门的力气大得很，哪像是病人应该有的样子。</p>
“嗯，对。”院长继续说：“不过不是项大师本人，据说是他亲戚家的小孩。”</p>
亲戚家小孩？</p>
经他这么一解释，祝明达松口气的同时，疑惑更浓。</p>
那老小子哪剩下什么亲戚了，还亲戚家的小孩！</p>
院长：“是项大师的徒弟来的，就住在三楼的儿科。”</p>
祝明达了然，原来是徒弟的亲戚家的小孩，那就说得过去了。</p>
旁边的陆旬听完可不淡定了，噌地站起身，道：“爷爷，上面太闷了，我下去转转。”</p>
话音未落，拔腿就走。</p>
祝明达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哪是嫌楼上空气闷，明明就是想去楼下见某人罢了！</p>
院长看着正在缓慢合上的办公室大门，微微发怔。</p>
都说三少爷性子急，做事不管不顾，现在看来传言果然是有根据的。</p>
祝明达见他还在发楞，出声提醒道：“别管他，你继续说。”</p>
*</p>
“达星”的专用电梯有个弊端，坐电梯得刷卡，就像某些酒店那样，否则只能在1层停靠，直上直下。</p>
要想下到中间楼层，要么走楼梯，要么坐到一层，再换成其他普通电梯。</p>
陆旬闲它麻烦，干脆走了楼梯。</p>
下到三楼，往里面走了没多久，陆旬就看到房顶上吊着的“儿科”牌子。</p>
儿科的装修与其他地方大不想动，因为病患都是小朋友，小朋友大多喜欢明亮的颜色和卡通人物。</p>
儿科住院区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墙涂成了粉色，墙上还贴了好多卡通图，就连转角处测量身高的贴纸，都贴心地采用了长颈鹿样式。</p>
陆旬站在走廊入口，恍然意识自己到刚刚走得太急，忘记问病房号了。</p>
他脚一抬，调转方向，直奔护士站。</p>
“您好，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宋佳亦的人在这里登记过？她在哪间病房？”</p>
今天的值班护士护士并不负责可可，但她隐约确实有个家长姓衡，这个姓很特殊，所以她看见的时候瞬间便记住了，至于具体叫什么，她就记不太清了。</p>
护士凭借大致印象翻了翻手边的记录，很快便找到了：“306，您往右手边直走。但是先生......”</p>
陆旬：“谢谢。”</p>
护士眼看着他离开，继续喃喃道：“那位家长不叫宋佳亦，叫衡念...”</p>
有了门牌号，找病房就变得相当容易。</p>
陆旬沿着护士所说的右手边，一路走到接近走廊尽头的位置，很容易就从门边墙上的信息卡上看到了“06号病房”的字眼。</p>
视线偏移，透过门上的玻璃直接望进病房内，陆旬脑袋里“嗡”的一声，愣在原地。</p>
窗边，身形单薄的女人怀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大的孩子，两人在窗户上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p>
女人身上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半身长裙，长发披在脑后，未经任何修饰，她周身萦绕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p>
陆旬觉得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母性光辉吧。</p>
虽然她背对着门，但从那单薄又倔强的背影来看，是宋佳亦无疑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她连孩子都有了？</p>
刑珹不是说她单身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怎么从来在项园见过她老公？</p>
等等！那天看电影那个不会就是吧？难道只是他没发现？</p>
......</p>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着，乱作一团。</p>
不对！</p>
不是说亲戚家孩子吗？</p>
对，只是亲戚家小孩。</p>
陆旬木然地伸手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脚步轻到没有发出丝毫响动。</p>
衡念一开始都没发现有人进来，还是和可可说笑间，不小心瞥见窗户上隐约映出来的倒影。</p>
她慌张地转过身，本来空着的右手下意识捂到可可头上，把可可紧紧揽在怀里。</p>
这是一位母亲下意识的保护行为。</p>
可可不解地喊了声：“妈妈？”</p>
陆旬心中最后一丝念想破灭了，他愣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她。</p>
衡念看着情绪明显激动男人，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请问您是？”</p>
陆旬：......</p>
很好，才一个多星期，她竟然真的把他给忘了！</p>
衡念身体紧绷，大脑飞速运转，生怕面前的男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恐怖行为。</p>
她倒是无所谓，但可可不能出事。</p>
双方隔着一个病房的距离，互相死死地盯着对方，空气中迷茫着压抑和紧张的气息。</p>
下一秒，一道清冷带着些许疑惑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姐？”</p>
宋佳亦觉得奇怪，她下楼买个饭的时间，病房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离奇。</p>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陆旬先是一愣，接着猛地转身看向门外来人。</p>
“宋佳亦？”</p>
“陆旬？”</p>
两人异口同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