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云霆转身就要走,却意外碰掉了桌上的物件。</p>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香囊。</p>
他弯腰捡起,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问江全:“这是什么?”</p>
明黄的香囊上,拙劣的绣工绣着一朵奇怪的花。</p>
江全瞧了一眼,小心翼翼回答。</p>
“回陛下,这应当是皇后娘娘给皇上绣的格桑花,两年前奴才就见皇后娘娘在绣,没曾想还没完工。”</p>
“奴才还听说,送这格桑花在漠北是有着祈求上天保佑的寓意……”</p>
姜温婉看着香囊被周云霆拿在手里,脸色一白。</p>
在大周,赠男子亲手所绣的香囊是表明情意的法子。</p>
两年前,她还对周云霆抱着希望。</p>
从来不会绣工的她便潜心向宫女们学习。</p>
可一伤心便停下,伤心过后又重新拿起。</p>
姜温婉多少次觉得自己绣不下去了,又有多少次舍不得放下。</p>
最终,在她的孩儿离去那一日彻底放弃了。</p>
周云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就这样把香囊带走了。</p>
翌日,周云霆便正式给了使臣答复:“朕答应了。”</p>
这在使臣意料之中,他早就听说了姜温婉失宠的消息。</p>
满脸笑容的行礼:“愿两国百年交好。”</p>
江全送走使臣后,重新进殿服侍。</p>
许是实在百感交集,他大着胆子试探问:“陛下,您真要迎娶新后?可皇后娘娘还未被废……”</p>
周云霆冷冷打断他的话:“朕废了她又如何!”</p>
他把奏折往桌上一砸!</p>
难掩怒气的开口:“以前即使她如何闹,朕也从未想过废她后位,可她竟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要朕废掉她,简直不识好歹!”</p>
姜温婉闻言却笑了,笑中是说不出的苍凉。</p>
这么多年了,从他纳第一个妃子开始,到他将自己驱逐去孤山寺。</p>
她渐渐绝望,可他却觉得她不识好歹。</p>
姜温婉总算明白,杀人诛心是何等滋味。</p>
御案后的周云霆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吩咐江全:“把朕要废后迎娶她堂妹的消息,传去孤山寺。”</p>
江全一愣,随即领命下去了。</p>
姜温婉不明白周云霆为何还要特意传消息给她。</p>
难道是觉得折磨得她还不够吗?</p>
接下来的几日,姜温婉看着周云霆开始大肆布置,一边招待漠北使臣,私底下又传令驻扎在漠北的大军做准备。</p>
姜温婉也明白过来,周云霆根本没想娶她的堂妹,反而打算借此机会攻打漠北。</p>
想明白后,她反而越发心寒。</p>
一个多么野心勃勃,心如铁石的君王,这样的人,她当初竟还以为他对自己些许情谊……迎娶新后的消息一出,后宫便不安稳了。</p>
第二日,沈欣欣就急不可耐的找上门来。</p>
“陛下万安。”</p>
周云霆抬手将沈欣欣扶起来,她顺势牵住他的手站起,晞问道:“陛下,您当真要娶新后?”</p>
周云霆垂眸看着她:“吃醋了?”</p>
沈欣欣嘟着嘴道:“只是臣妾担心漠北女子是否都像皇后娘娘那般野蛮,嫉妒心重,又心狠手辣。”</p>
周云霆没有回答,只盯着她。</p>
半晌突然问:“你觉得怎样算是心狠手辣?”</p>
沈欣欣对上他漆黑的眸子,顿时有些心虚:“她嫉妒妾身,屡屡罚妾身,还不允许后宫有皇嗣生下。”</p>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转弱。</p>
周云霆只意味深长说一句:“有空多去看看婉嫔。”</p>
“朕乏了,你退下吧。”</p>
打发走了沈欣欣,周云霆撇下宫人独自去了凤阳宫。</p>
姜温婉皱眉看着周云霆,不明白他为何又来她的寝宫。</p>
她在时,他不来。</p>
可她不在时,又日日都来。</p>
周云霆拿出一坛酒,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起来。</p>
又是一个满月。</p>
他恍惚记起,曾经姜温婉会与他在月下共饮。</p>
如今这凤阳宫里空荡得叫人心都发慌。</p>
姜温婉就飘在他的头顶。</p>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周云霆喝这么多酒。</p>
她没有注意到,月光下,她的身形正渐渐显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