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年初五晚上,我刚给妈妈擦洗完身体,接到一通电话。</p>
来自沈宴。</p>
高中时,我们做过一个月的同桌。</p>
就一个月,而且几乎零互动。</p>
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上课刷题,下课睡觉,沈宴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p>
关系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p>
但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工作的高中同学。</p>
高中毕业,我在国内念书,沈宴出国留学。</p>
四年后,沈宴打电话过来。</p>
「虞婉,你毕业之后,打算在哪个城市发展?」</p>
我当时正在化妆间做出场造型。</p>
两只手都在化妆,我只能用肩膀夹着接电话:</p>
「我在香港当模特。」</p>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p>
他问:「如果可以的话,你给我一张签名照吗?」</p>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p>
签名照,那是二三线模特才有的东西。</p>
而我还在见习期,想都不敢想。</p>
可我不忍心直接拒绝,于是随口应了:「好啊,如果我有的话,一定给你签第一张。」</p>
我签约的第二个月,公司说我镜头表现力不错,可以给我打印一套成片。</p>
拿到第一版成片,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p>
忐忑不安地用油漆笔,签下「虞婉」两个字。</p>
虽然动作生涩,但我的第一张签名照,就这么完成了。</p>
那时的我完全想不到。</p>
半年后,我会在香港声名鹊起,亲签一秒抢空;</p>
再三个月后,我会从高处重重地摔下,跌入泥潭。</p>
我把照片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起来,发了国际快递寄给沈宴。</p>
他发来短信:</p>
【Congratulations!</p>
【你会越来越耀眼的。】</p>
14</p>
沈宴刚刚回国,如今已是金融新贵。</p>
高中同学聚会,就定在大年初五的晚上。</p>
我当然没去。</p>
可即使我没有出席聚会,也是同学谈论的话题中心。</p>
「你们还记得虞婉吗?我看到她的新闻了。」</p>
「记得啊,她半年前就回来了。」</p>
「为什么?」</p>
「这谁知道啊?」说话的人尾音拉长,用反讽的调调说道,「她明明在香港,混得『风生水起』。」</p>
聚会散场。</p>
沈宴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没来。</p>
我自嘲地笑笑:「我都快活不起了,哪有钱去 A 聚餐的饭钱?」</p>
「哦。」他低叹了一声,语气落寞。</p>
「我以为今晚你也会去,才参加聚会的。」</p>
他又问道:</p>
「为什么不做模特了?」</p>
他坦白,自从我和江照恋爱开始,他就没有关注我了。</p>
我像只泄气的皮球,把所有遭遇一口气全倒了出来。</p>
因为他值得相信。</p>
他绝不会把我的经历拿出去,当成谈资乱讲。</p>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安静。</p>
良久,他缓缓地启唇:</p>
「你想进演艺圈试试吗?我在投资圈,认识几位电影投资人和导演,或许可以帮你引荐一下。」</p>
有位导演看在沈宴的交情上,向我发来了试戏邀请。</p>
试戏当天,影棚里还挤着六十多个人。</p>
她们都是我的竞争者。</p>
或许是我有过模特的工作经验,或许是我想得到这个机会的愿望太强烈,又或许是我天赋异禀。</p>
在镜头前,我的表现力大爆发。</p>
评委一致地打出高分,让我在所有面试者中拔得头筹。</p>
散场后我听见导演和沈宴打电话:</p>
「你给我推荐的那个虞婉,真的太适合表演了,天生就是靠镜头吃饭的料子。本来我不想收关系户的,结果今天看完她的面试表现,这回,于公于私,我都得把角色留给她了。」</p>
签约后,经纪公司给我买了几条通告试水。</p>
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p>
在被整个港圈封杀雪藏后,我以另一种方式,在内地出圈了。</p>
观众们太好奇我和江照的八卦情史了,以至于我成了话题热度崛起最快的公众人物。</p>
黑红也是红,有讨论度总比没有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