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名：368 终留不住上
云舒仓皇失措，已经控制不住害怕，不顾一切朝阶梯下冲过了去。
“爷爷！”
冷振那残破不堪身躯就撞了下面柱子上被卡住了，云舒不知道自己忍着多大疼痛才冲了下去，白色阶梯上已经沾染了那殷红鲜血，分外刺眼，刺痛了云舒，包括所有人眼睛。
云舒感觉自己好像花了一个世纪漫长时间才狂奔到他跟前。
“不要！爷爷，爷爷是我，我是木木，我是木木，你怎么样了，你告诉我，你怎么样了？啊？你怎么样了？”
云舒慌乱跪了下来一把扶起了冷振，而冷振此刻脸上全都是血，额头上也被撞破了，正吃力喘息着，奄奄一息任由着云舒抱着。
“爷爷……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爷爷……”
害怕，很害怕！
灼热眼睛怎么也控制不住那豆大泪滴。
“木木……别难过，没什么好哭。”
冷振那虚弱声音传了过来，苍老脸上居然是挂着难得微笑。
“爷爷！”
这时候，云卷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拔腿就往上冲了过来，慕煜北也顷刻之间也来到云舒身边。
姚峥心里狠狠震了一下，隐约之间觉得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连呼吸都感觉到有些困难，不由自主加了步伐也朝云舒大步走了过去。
“爷爷，你怎么样了？”
云卷也连忙单膝点地，帮着云舒一手托起了冷振。
“阿卷……你也来了……那挺好，挺好。”
“爷爷，你先不要说话，你一定不会有事，医院，医生，我们去医院，马上！”
云舒已经慌乱得语无伦次了，很是不安抱着冷振，心痛感觉一直都加剧着，双手一直都颤抖着，挣扎着想要将冷振抱起来，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感觉就是使不上力气。
“让开，我来！”
一个低沉有力声音传了过来，云舒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军绿色高大身影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紧接着自己怀里一空，乍然抬头一看，只见姚峥已经稳稳将冷振抱了起来，直直往前冲了去。
“阿朔，马上叫救护车，直接坐缆车下去，点！”
阿朔才刚刚冲了过来想问怎么回事，这时候慕煜北已经直接下了指令了！
“是！少爷！”
阿朔应了一句，连忙转身跟上了姚峥。
云舒一阵恍惚，两眼迷蒙望着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双手，身子霎那间颤抖得厉害，很是虚弱站了起来，也是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舒儿！小心一点！”
慕煜北一阵心疼，也只能跟上去扶住了她，云卷紧随其后，大家几乎都忘记了已经瘫软跌坐地上姚梦诗了！
“妈，您怎么样了？”
刘慧有些担心迎了上去，一把扶住了姚梦诗。
姚梦诗此刻就是一脸呆滞，眼里竟是一片凝固害怕与惊吓。
“阿慧，阿慧你爸怎么了？你爸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多血？”
姚梦诗愣愣看着阶梯上那么一滩滩血，语无伦次问着刘慧。
刘慧不禁是一阵心疼与担心了，谁能预想到这样情况呢？她自然也是看到刚刚就是冷振拉了姚梦诗一把，不然，跌下去人很有可能就是姚梦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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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先别担心，阿峥已经送爸去医院了，不会有事，我扶您下去吧。”
……
一路上，冷振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了，姚峥就这么抱着他一路往山下冲，山下救护车早就准备好了，一等人过来立马就往医院里赶去了。
慕煜北跟云舒也是一路跟随后面，抵达医院时候也是挺长一段时间过去时候了。
看着冷振被医生们急冲冲推进手术室里，云舒站外面脚也是一下子发软了，要不是慕煜北及时扶住了她，相信她早就已经跌倒地了。
姚峥直直站手术室门口，望着冷振被推进手术室里，心底里那股沉郁疼痛感才是越发明显了，低下视线看着自己那满手鲜血他突然间就感觉到一阵害怕了。
“爸，您先坐下休息一下吧，爷爷一定不会有事。”
云卷迎了上去，扶着姚峥往长椅上坐了下来。
姚峥看着感觉有些神智恍惚了，任由着云卷给他披上那厚厚大衣。
云舒就坐姚峥对面，纤细清瘦身躯就一直颤抖着，星眸里是一片迷离神色，望着自己手心里那一片殷红，轻轻闭上了眼睛，一点点晶莹便又是这么无声落了下来。
“别担心，医生一定会救他，你要相信医生。”
慕煜北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紧紧搂住了她肩头。
‘咚咚咚！’
这时候，一阵急促脚步声也响起了，云卷偏过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了刘慧跟姚梦诗正神色慌张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你爸他怎么样了？阿峥！”
姚梦诗也顾不上什么了，一冲了上来，就紧紧抓住了姚峥手臂很是紧张不安问道。
“奶奶，你先别担心，医生正里面抢救，爷爷爸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挺过去。”
回答姚梦诗是云卷，姚峥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
已经想不起后一次跟他一起时候是什么样情景了，当抱着他那么一副残破不堪身躯冲下来时候，姚峥才突然间明白了，好像他已经老去了，轻飘飘枯瘦身躯再也不像当初那样充满了力量，能将他和姚毅一手一个抱起来。
其实，姚峥记忆里，这个父亲就一直都是很强势一个存，小时候有他陪身边，他跟姚毅到底还是算是拥有了一段美好童年记忆。可是造化弄人，他万万没有想到后面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他欺骗，他无能为力让他渐渐对他失去了念想。直到姚毅事情发生之后，他才是觉得自己恨上了他。
可是，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恨意也渐渐被时间给消磨了，就刚刚他抱着浑身是血他往山下冲时候，他才突然间明白了，原来，给予他生命，也曾经教育过他父亲岁月与风霜消磨之下，竟然变得如此虚弱不堪了。那样他，让他怎么也无法将当年意气风发父亲跟此刻这个疲惫不堪枯瘦孤独老人联系一起！
“妈，我们先坐下吧！爸会没事！”
刘慧也只好扶着姚梦诗往姚峥身边坐了去。
“云舒，你没事吧？”
刘慧刚刚自然注意到了云舒当场就吐了血，眼下便是有些担心望着她，慕煜北正给她递纸巾。
云舒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沙哑而沉郁声音夹着一道疼痛，“好像，好像每一次总是因为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云舒怔怔张开自己那双手，迷蒙眸子一动不动看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
……
走道内顿时一片沉寂，是一种很压抑沉寂。
云舒感觉自己等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感觉自己好像都要窒息进入休眠一般时候，手术室灯却依然还亮着。
这样等待无疑是折磨人，众人都没有说话，云舒有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昏厥过去了，慕煜北想要陪她去看看医生却被她给拒绝了，无奈之下，只好拥紧了她，无声给予安慰。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手术室灯终于缓缓熄灭了，不一会儿，紧闭着手术室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只见两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舒打了一个激灵，吃力站了起来跌跌撞撞朝医生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抓住了医生衣服，这时候姚峥也冲了上来了。
“我爷爷怎么样了？医生！”
云舒哑着嗓音问道，声音已经沙哑虚弱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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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怎么样！我爸他怎么样了？”
姚峥分外紧张，眉毛都拧成一团了，脸上是一片沉郁与紧张，这个样子姚峥是云卷云舒从来都不曾见到过。
医生轻轻拍了拍云舒素手，示意她放开，脸上倒也是一副歉意与无奈表情，“很抱歉，我们已经力了，老爷子受伤太严重了，尤其是头部受到重创，全身各处都有伤，而且，他本人求生**也不强，所以，抱歉，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老爷子现已经清醒过来了，他说他想见木木跟阿北，你们抓进时间看看，刚刚打了药，挺多也就能支撑一两个小时了，我们只能力到这里了……”
一听到医生这话，云舒当下就懵了，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匆匆就往手术室里冲，正好看到护士正收拾东西，而冷振就是那么奄奄一息躺病床上。
枯瘦身子如同摇曳寒风中孤叶，随时都有飘落可能。
“爷爷！”
云舒一手捂着口，走了上去，清眸早已经是泪眼婆娑一片了。
“木木……阿北……来，到爷爷身边来！”
冷振似乎神志很清醒，语气也很平淡，但是云舒却能听出了他分明是说得有些吃力了。
“爷爷。”
慕煜北也走了上去，跟云舒一人一边抓住了冷振那枯枝一般冰冷手。
“爷爷，对不起，你会好起来，你还没有见过小曦跟小尊呢，你不是说等他们两个生下之后会回去看看他们吗？你不能这样不守信用，你不是说要看着他们长大吗？你不是说你也挺喜欢小孩吗？你都还没有看他们一眼呢，爷爷……我们回锦阳城，慕煜北认识很多优秀医生，他们一定会把你治好，一定会！我们现就回去吧，慕煜北，你还不赶去让他们准备车！”
云舒控制不住哑着嗓音，泪眼婆娑看着冷振，素手将冷振双手握得紧紧，说着又很是无助望着慕煜北。
“不必忙活了木木，阿北！爷爷时间也就是到这里了，都别太难过，生死由命，爷爷知足了。”
冷振那飘渺而苍老声音传了过来。
“爷爷这一生一直都深感自己罪恶深重，所以一直就想做点事情弥补点什么。欠着你奶奶跟你父亲你叔叔还有你们太多了，爷爷已经很努力想要去弥补了，可是爷爷能力太有限了，到后面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人啊，这一辈子也就是这么过去了，今天还是今天，明天也还是明天，我们也依然还是要过好今天，而期待明天。看到你跟阿北过得幸福，爷爷很开心，也很满足。阿北……”
“爷爷，我。”
慕煜北微微调高了枕头，“爷爷我喂你喝点水吧。”
“不用了，我不渴。”
“阿北，木木……夫妻两重要还是相互坦诚，相互理解，相互关心。爷爷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幸福走下去。木木，凡事也不要太好强，多关心一下阿北，你要知道为人妻应该做事情。还有阿北，难为你了，这么一路过来因为木木，因为我折腾了你不少吧？木木从小就很孤单，你千万不要让她再受苦了，你自己女人，你还是要自己保护好。木木能嫁给你，是她这辈子大幸运，你能答应爷爷这一辈子都对她好吗？”
冷振握紧了慕煜北手，很是期待而紧张看着慕煜北，很是艰难呼吸着。
慕煜北郑重点了点头，“爷爷请放心，我本来就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那就好……咳咳……”
冷振突然剧烈咳嗽了一声，很是吃力吸了口气，才继续道，“好了，木木，你也别哭了，没什么好哭，这是爷爷命。爷爷想单独见见你们父亲，说几句小话，你们就先出去吧。”
“爷爷！”
云舒那豆大泪滴就那么滴落了下来，然而却被慕煜北搂着往外面走了去。
……
姚峥此刻心情是很复杂，一心沉痛，站门边好久，才忍着巨大悲痛朝那张病床走了去，几个大步就来到了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控制不住伸手将冷振那苍老手握手心里。
“爸……爸是我，你没事，医生说休养个几天就没事了。”
姚峥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自己能说些什么了。
听到姚峥声音，冷振才吃力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姚峥，也听到他刚刚喊自己了，当下那苍老虚弱脸上倒是浮出了些许微笑，“阿峥啊，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喊我一声‘爸’了呢，毕竟是罪孽深重，之前都已经不敢再有什么奢望了。”
“爸，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放心吧，您会好起来，等您好了，我就把您接到怀山来，现家里多了小尊，还有阿卷跟阿秀也都经常回来，妈也都，您以后每天早上傍晚都可以跟妈出去散散步什么，阿慧就家里做饭等着你们，爸，您别难过，我知道我其实不应该因为阿毅事情怪您，只是我太看不开了，总是因为以前事情怪您。爸，我以后不这样了，您得赶好起来，抱抱您小曾孙啊，你都还没抱过小尊跟小曦……”
姚峥越是往下说，眼眶就越是灼热了起来，看着病床上很是虚弱白发苍苍冷振，他霎那间就觉得自己真是混账至极了，他毕竟是他父亲啊！也是为了他操心了一辈子父亲，他当然知道他能有今天，其实到底还是有了他这个父亲倾力相助，可是他却是因为之前事情而耿耿于怀。
“男子汉，有泪不轻弹。没什么好哭，这辈子做错很多事情。其实我现倒是有些后悔遇见你妈了，要是当初没有遇见你妈，你们或许就不会承受这些了，你妈或许就某一个地方过着很幸福生活。”
冷振怅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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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别想太多，那些都是已经早就过去事情了。上天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相遇本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抗拒，这就是命运。这些年，我也想很多，我们人类终究还是太平庸，面对命运，我们能反抗能力很有限。”
“是啊，能力有限……咳咳……”
冷振也叹息了一声。
“爸，您先不要说话了，保存体力，我给您倒杯水吧，您饿了吗？我让阿慧给您整点粥吧！”
姚峥连忙轻轻给冷振顺顺气，眼眶早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微微有些湿润了起来。
“不用了，阿峥，我想擦擦身子洗把脸，浑身粘腻，有些难受。”
冷振很是虚弱开口道。
闻言，姚峥当下就落了泪，红着眼用力点了点头，“好，我马上给您擦，马上就给您擦！我准备水去……”
说着，连忙低下头去，找盆跟水什么，护士倒是很称职已经将盆还有热水都利落准备好了。
姚峥将毛巾沾湿了，便是小心翼翼给冷振擦擦脸，擦擦脖子，还有那双枯枝一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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