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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代价

    猎犬群除了小团队内部配合外,三个小团队之间也存在着配合,它们不会同时发动进攻,当地一个小团队出现疲态时,便会有第二个小团队接手,第二个小团队出现疲态了,第三个补上,自始至终,总有一个团队处于精力充沛状态。

    这哪里是一群猎犬,分明是一群久经训练的士兵。

    这说明这支大型猎犬群除了拥有丰富狩猎经验外,还拥有一只智慧不凡的头犬,否则绝对做不出这么精妙的配合,当然了,还需要一个精心调养它们的主人。

    安迪斯巨熊越来越虚弱,明显力不从心,已经跟不上猎犬小队的挑衅攻击,大部分时间趴在原地喘粗气,大量失血让身体产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包括供氧不足。

    汪!

    一头年轻的猎狼犬见安迪斯巨熊对自己挑衅攻击没有任何反应,激起了更强烈攻击欲望,没有第一时间撤退,而是猛的向对方的粪门掏去——这里是安迪斯巨熊的另一处弱点,不需要破开它厚实的毛皮,就能够直接伤到内脏的地方。

    汪!汪!汪!

    那头大多数时间都懒洋洋趴在圈外的安迪斯犬猛然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比平时低沉咆哮,好似吹响的攻击号角,不过这个指令对猎犬群来说恰恰相反,这是撤退的指令。

    “小七,回来!”

    刚刚赶到的肖恩,一边高声喝止那头年轻猎狼犬的冒失攻击,一边在高速狂奔中挽弓,他的右手燃起了一团诡异火焰,蔓延到箭身上,弓鸣响起,一条火舌腾空而出。

    肖恩的救援行动不可谓不及时,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吼!

    前一刻还奄奄一息的安迪斯巨熊,下一刻人立而起,一百八十度大转身,厚重右爪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头年轻猎狼犬的后腰上,直接拍飞出七八米。

    这还不算完,安迪斯巨熊如同战神附体,对着周围疯狂的胡乱扑抓撕咬。

    这种肆虐仅仅持续了数秒钟,便猛然僵住了,数秒后,安迪斯巨熊重新摔回了地面上,只剩下吐气的份。

    收割掉它最后生命的是它右眼上新多出来的另一支箭,一支正在熊熊燃烧的箭,上面附着恐怖温度,不仅瞬间烧焦了他的伤口,向内散发的温度,还将它的脑浆蒸了个半熟。

    “干得好,巴顿。”肖恩给予了自己头犬高度赞美。

    刚刚的情形比看到的还要凶险,若是换成经验不丰富的头犬,发出了错误的指令,安迪斯巨熊刚刚那套回光返照的组合拳,将会给猎犬群巨大伤害,随即而来的便是场面失控。

    就算他这个主人也没有办法制止因为同伴死亡而发狂的猎犬群,到时候留给他的将是一支死伤过半的猎犬群和一张千疮百孔的熊皮。

    头犬巴顿打了个轻嚏,算是回应了肖恩的夸赞。

    肖恩在安迪斯巨熊的右眼上面拂过,右手背上有一个火焰状烙印跳跃了一下,诡异的火焰随之熄灭,只留下一个焦黑大洞,至于箭杆,早已经变成了一堆灰尘。

    “小七……小七……”得到肖恩发出安全手势,那群半大小子急急忙忙的冲了上来,其中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最是伤心不过,还没等到靠近,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朱利安,你想让小七死得更快吗?”那名看起来与肖恩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把扯住了那名冒失的小男孩,板着脸教训。

    “没关系了,马歇尔。”肖恩面无表情的摆摆手,虽然已经目睹了无数死离,但每次面对自己身边的生命凋零,依旧有着锥心止疼。

    “唐,唐,我知道你最有办法了,求求你救救小七吧,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马歇尔虽然松开了手,朱利安却僵立在原地,泪流满面的冲着肖恩哀求。

    “呜呜!”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明白了什么,小七仰着头,冲着肖恩发出阵阵呜咽,好像在承认自己错了。

    这个时候不仅是朱利安,其他年龄不大的孩子都哭了起来。

    肖恩只是摇头,虽然没近距离观察,他也知道这只猎狼犬没救了,成年安迪斯巨熊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又不是第一次见。

    就算号称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四角高背山牛的头骨,也经不住他们的全力一击,小七的整个后腰都塌陷了,不用看也知道,脊椎粉碎性骨折。

    就算是放在拥有先进外科技术的前世也没救了,何况在这个医疗技术极度落后,大部分疾病靠抗的类中古世纪世界。

    “笨蛋,小七你这个大笨蛋,你是笨蛋,你爸爸是笨蛋,你祖父也是笨蛋,你们全家都是笨蛋,冒失冲动都成了你们家的遗传病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将你们家的人培养成猎犬了,全都变成看家狗,再也不让你们出来狩猎了。”朱利安抱着小七嚎啕大哭。

    也怪不得这个孩子这么伤心,肖恩将他从野外捡回来前,就是已经沦为野狗的猎犬群将他抚养长大的,有了这层羁绊,他对狗的感情远远深过其他安迪斯山民,他把它们当做亲人,也只有他能分得清这些猎犬之间的亲属关系。

    说来也怪,小七所在的猎犬家族简直就是一个死亡家族,肖恩所带的猎犬中,狩猎死亡的猎犬,有百分之六十以上是出自这个家族,而又有百分之六十是因为与小七犯了相同毛病——冲动冒失。

    可偏偏一旦抛开这个毛病,这个家族出产的猎犬往往又是这群猎犬群中最优秀的追猎犬,这让肖恩对这个猎犬家族又爱又恩。

    不犯傻的时候,这个猎犬家族的每一只猎犬都是那么讨人喜欢,一旦犯傻,当初越是亲近,亲手埋葬它们时候越难受。

    “带他们避一避,我送小七最后一程。”肖恩冲着马歇尔道。

    “不用,这是冒失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们也应该上这一堂课的,我来吧,这是我的活。”

    这名比肖恩矮了足足一头,却壮硕半圈的年轻人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说话间,先一步到了小七的身边,一把将朱利安提到了一边,一只手捂着小七的眼睛,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托到了自己的怀中,扭头冲着头犬巴顿点点头道,“将军,麻烦你了。”

    汪汪。

    这次猎犬群对头犬的命令执行的有些迟疑,尤其是那两只安迪斯猎犬,呜咽着围着马歇尔和猎狼犬小七打转,不愿意离开,它们的智商和经验,足够让它们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汪汪汪。

    同样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巴顿,心情同样不好,直接暴躁的强行驱赶,那些属于儿孙辈的猎犬只有狼狈逃蹿的份。

    “没事的,马上就没事了,睡吧,睡着就不疼了。”马歇尔用只有自己和猎狼犬小七才能听见的声音念叨。

    一手搂紧猎狼犬小七的身子,一手轻握着它的嘴,猛然向两侧用力,清脆咔吧声传来的时候,两行眼泪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安迪斯少年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无情。

    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持续几个小时,乃至几天的死亡,在这个时候,最残忍的做法反而是一种仁慈。

    肖恩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内心仅剩不多名为人性的东西,又被磨去了一点点,他又被这个残酷的世界同化了一点点。

    伤感的情绪并没有占据肖恩太多时间,跟随一句“这个操蛋的世界”丢到了脑后。

    至于其他人,就连与猎犬群最亲近的朱利安,在帮小七挖了一个坟墓埋掉后,也逐渐恢复了平静——虽然他们明知道这么做是无用功,等他们离开后,那些食腐者会将小七的尸体重新拖出来,山野之间,向来这么残酷,没有半点温情可言。

    总之所有人恢复速度都比肖恩快,他反而是所有人内心最软弱最感性的人,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肖恩),在刚刚出生不久就已经经历了与至亲的生离死别,能生存下来的靠的可不是软弱。

    很快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包括猎犬群,他们还有一大堆的收尾工作需要做,必须在这些材料变成一堆腐肉前,完成简单防腐处理。

    解散了的猎犬群各忙各的去了。

    头犬巴顿懒洋洋的卧倒在一块干净草坪上,准备小憩一下,补充剧烈运动中消耗的体力,让体力始终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面,是一头聪明头犬的明智选择。

    远超越同类的智慧和丰富狩猎经验,让他能第一时间判断出什么时候狩猎结束。

    对于一头拥有十五岁高龄的安迪斯犬来说,它已经失去了年轻时那种对速度的热爱、对狩猎的激情,对现在的他来说,狩猎更像是一项运动,保持身体始终处于最佳状态的运动。

    相比起巴顿,其他年轻猎犬们才刚刚进入状态,另两只被强行驱赶走的安迪斯猎犬转悠一圈后,找到了已经被掩埋的小七,静静的趴在它的坟墓旁,用自己的方式吊念自己的同伴,这种犬种适合成为头犬并非偶然,至少感情丰富程度这方面是另两种犬所欠缺的。

    ……

    猎狼犬顾名思义,能够正面跟野狼叫板的超大型犬,卓绝的奔跑速度和耐力,再加上恐怖的咬合力,让他成为最佳的追猎犬,除此之外,他们还有携带物资的职责,即便是背负三十公斤的重量,也不影响它的狩猎,缺点就是这种犬精力比较旺盛,十分好斗,即便是面对身体比自己庞大的猎物也不退缩,在狩猎过程中容易热血上头而失控,结果将自己搞的遍体鳞伤,搭上性命,这让它们成为所有猎犬中死亡率最高的一种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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