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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讨好的作用

    舒翰撇着嘴,重新拿起独轮车开始一的工作,这一工作便直接到了中午,舒翰运动完上午的最后一批,便跟着队伍一起来到吃饭的地方,这里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正拿着馒头和汤水坐在地上大快朵颐。

    舒翰也不敢怠慢,连忙走到队伍里,还好今他的工作效率还算快,队伍排在比较前面,等轮到他的时候,后面已然又是长长的一个队伍,拿着两个馒头和一碗葱花清汤,舒翰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很快便发现十三号宿舍的舍友们正聚集在一起,他拿着东西便走到舍友身边,众人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碗,便开始吃。

    一旁的监工们到处走来走去,监督着奴隶们,以免他们相互交谈,但事情总归有缝隙,如今正好是一最为炎热的时候,室外温度有足足四十度以上,矿场更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植被,导致阳光直接照射达到四十五度以上,在这么热的环境之下,监工们也是神色萎靡,监管的工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特别跳,基本当没看见。

    而这段时间,也是奴隶们为数不多的,可以在繁忙的工作中休闲的时候,坐在舒翰身旁的张明见到舒翰,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声道:“你听了吗,就在刚才,隔壁宿舍的老拐死了。”

    舒翰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之中的记忆开始涌现,老拐这个人舒翰还是有些印象的,他跟自己同一年来到矿场成为奴隶,但与自己不同,在成为奴隶不久之后,老拐就在一次矿难之中,因为腿部受到重伤,而成为一个残疾。

    原本大家都以为老拐会就这么死去,却没想到残疾并没有让老拐就此消失在矿场之中,他奇迹般的在极为简陋的环境中,抵抗住了病魔的侵蚀,没有依靠任何药物,就这么康复了自己的身体,且在之后,带着一条废腿,竟然还完成自己每一的工作,这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惊叹于老拐旺盛的生命力。

    这一点,即便是监工们也感到很是吃惊,等到两年之后,舒翰等人还是普通的奴隶,老拐已经成为了一名宿舍长,与李尤一样,平日里大家提起老拐,都是一脸的羡慕,虽然宿舍长还是奴隶,但奴隶和奴隶还是不一样的,作为宿舍长,他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床位,同时在吃早饭的时候,他可以排在第一个,也就最方便下手,同时对于自己宿舍内的员工具体的工作分配,也由他来完成,可以是有一定权力的底层管理者。

    老拐以十五岁的年纪得到这一职位,舒翰他们这些同龄人怎么能够不羡慕,如今听到老拐死了,已然不是原本舒翰的舒翰,倒是没什么吃惊,但见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唏嘘模样,舒翰也只能够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问道:“他出什么事儿啦?”

    “嗨,倔呗。”张明的年纪虽然没舒翰大,但讲起话来却是一副老腔调,给人一种遍历红尘俗世的感觉,听的舒翰只想笑,此时一旁的多多开口问道:“咋倔的?”

    多多是舒翰宿舍的一位老人了,今年二十三岁,在十三宿舍待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对于老拐,多多一直非常的崇拜,同时也有羡慕,如今听他死了,惊讶之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幸灾乐祸,自己可都已经当了十年的奴隶,还只是个奴隶呢。

    “嗨,他腿脚不好,监工老爷让他当这个宿舍长,本意就是希望他能够把自己手中的工作,分摊一部分给底下的人,这是大老爷们的一片好心,但老拐却不愿意,觉得是自己的工作就是自己的工作,不让别人接手自己的工作,这不,今中午搬车的时候,腿脚没利索,直接从山道口摔下去,正好撞上铁栏杆,你们是没看见,我当时正好在搬石头,腰直接折成两半,完全没法活了。”

    张明讲故事的能力很强,当着众饶面,讲出来就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大热的,舒翰不由打一哆嗦,这拦腰摔断,就算治得好,放到现代也是半身不遂,严重一点恐怕得是全身瘫痪,在作为一个奴隶,他显然是不可能得到什么救治的,因此在挣扎一个时之后便咽气了。

    “哎呦,这死的也忒惨点啦,要是我,还不如一下子摔死呢。”多多开口道,这话让舒翰很是生气,人都死了,怎么还幸灾乐祸呢?但当他转头看向张明的时候,却并没发现他眼中只有坚定和洒脱,舒翰心里一愣,随即他明白,张明这话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真的这么想。

    在这里的奴隶,能够活到三十岁的,几乎没有,而多多今年已经二十三岁,按照矿场的一般情况,他也没几年好活,会这么讲,显然是做好随时出现意外的准备,大家的心里都不是那么的好受,吃着手里的馒头,都觉得有些不香。

    “好了,别想这么多,能活一是一,吃完就好好休息,待会儿还有工作呢。”李尤开口道,到他这个年纪,简直是矿区的稀有动物,听别人谈起死这个字儿,实在是无法像其他人一样,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因此出声劝阻。

    其他人见李尤开口,众人也不再讨论老拐的事情,在宿舍里,李尤的威望还是非常高的,毕竟这个宿舍人来人往,李尤去一直都在,虽然他没什么本领往上升,但若论如何在这地狱般的环境里活得长,李尤还是很在行的。

    大家都瞧不起蟑螂,但在极限的环境中,人就是不如蟑螂,起码在这矿区之中,便是如此,之后张明又了几件趣事,大家的心情总算是慢慢恢复过来,就在此时,工程队的队长王吉走了过来。

    “老李,在吃着哪。”王吉的声音很是浑厚,像是装了混响的喇叭似得,一头的寸发,外带一身不输给监工们的腱子肉,相比起矿区内普遍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一米七的王吉看上去很是威武,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疤痕则更添几分霸气,只是这一开口,便匪气十足,给人不像是个好人。

    他正是三十三工程队的队长。

    他一边话,一边朝舒翰看了一眼,看的舒翰很是不自在,就像是被豺狼盯上一样,不过王吉只不过看了一眼,便转头看向李尤。

    “王吉,你来我这儿干什么?”李尤满是戒备的道,话语里没什么尊重,虽然他在名义上是王吉的下属,但活得长带来的便是奴隶们的尊重,在这地方,工程队的队长也不过是今日嚣张明日便死的人,李尤可不在乎讨好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嗨,没事就不能够过来看看老哥?”王吉的话语里带着很浓厚的江湖气,他走到李尤的身边,身旁的其他奴隶们自动让开一个座位给王吉,王吉不客气的便坐在李尤的身边,见李尤不答话,他也不懊恼,继续自问自答的道:

    “隔壁老拐死了,您知道吗?”

    李尤眉头一皱,道:“你跟我这事儿干什么?”

    见李尤似乎有些不满,王吉是聪明人,不然也当不上工程队的队长,他立刻明白李尤是忌讳死这个字,在心里骂了句“老不死”,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道:

    “这不是来恭喜你么,老拐死了,他们那宿舍现在缺个宿舍长,我跟监工老爷报了这事儿,你知道咋回事?你们宿舍的舒翰,被监工老爷钦点为十二宿舍长,嘿,十五岁的宿舍长。”

    “什么?王吉,这不是应该开玩笑的事情。”李尤脸上满是吃惊,其他人也不见得好多少,尤其是舒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一旁吃着馒头,竟然这事儿还会扯到自己?

    他立刻想到那位监工老爷,可那位监工老爷为什么要推荐自己呢?且为什么整个监工系统会同意呢?他的脑袋在一瞬间宕机,难道自己有拍马屁的分?

    而此时周围人看向舒翰的眼神,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羡慕,嫉妒,恨。

    张明直接开口道:“对啊,吉哥,宿舍长不都是从宿舍里自己选的吗?怎么会从我们宿舍挑舒翰哥来担任呢?”张明心中很是羡慕,至于嫉妒和恨倒是没有,他毕竟年纪还,不像是其他人那样,对于十五岁的舒翰充满恶意。

    甚至还在心里觉得,既然舒翰可以这个年龄担任宿舍长,自己为什么不行呢?因此在态度上倒是没有太恶劣,立场偏于比较中立,而其他饶态度则相对恶劣许多,一个宿舍里的同僚开口道:“是啊,舒翰凭什么被选拔为宿舍长?”

    “这是什么标准?”令一个奴隶开口道,嫉妒之心已然爆炸,甚至在他阴暗的心中,已经在猜测,舒翰是不是通过其他手段讨好了某一位监工,从而谋夺这一位置,再想想昨晚上那一身的绷带,要不是舒翰长的确实丑陋,恐怕一系列不堪的妄想都会随着他那张脏嘴出来。

    “我们的传统便是从同一宿舍进行遴选宿舍长,怎么会突然之间让舒翰担任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心底都在克制,但这份心却不难看出来,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而一旁的舒翰却很是无语,也很是无奈,同时看着这些自己宿舍的同床,心底又岂是复杂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当上宿舍长,但我当宿舍长,你们至于这么激愤吗?

    王吉开口道:“这让谁来当宿舍长,你了不算,我了也不算,得监工老爷们了才算,舒翰子能担任这职务,就是监工老爷的,我只是奉旨行事,你这老爷们,怎这么多话,要是不服,就去找监工老爷问去,为难舒翰子有什么意思。”

    王吉的话让在场众人不敢在明面上反驳舒翰,但心里却更是不服,只是碍于监工这两个大字,这才闭嘴,舒翰此时也总算是知道这宿舍长是怎么落在自己的头上,想来那位监工老爷便是推荐的人。

    舒翰此时心里不免觉得难过,自己只不过是了几句好听的话,相比起其他的奴隶,给那位王烈监工老爷多几分的好印象,这被人嫉妒的宿舍长便落在自己的手中,想来这职位在王烈的眼中,不过是区区一介事,甚至连恩惠都算不上,但在场之人却为之嫉妒,甚至本还算得上是同事的人,现在便反口乱咬,这就是奴隶的地位。

    “好啦,舒翰子,赶紧吃完手里的馒头,我就带你去看看你的新舍友,熟悉一下他们,也好适应新的环境。”王吉笑着对舒翰道,这倒不是他人有多客气,只不过是因为那位监工老爷在舒翰的背后,让王吉高看舒翰一分罢了,至于舒翰本人,在此之前,他算哪根葱?

    “那好,我马上吃完。”此时舒翰也不好多什么,作为奴隶,他也不能够拒绝,他也不想拒绝,宿舍长虽然算不上什么职位,但相比起如今的自己来,无疑是提高了一个档次,自己为什么不要,至于之后该怎么办,也只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赶紧将手里的馒头塞进肚子里,用手擦一擦嘴上的沫子,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也不管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径直走到李尤的身边,道:“李尤大叔,我这就走了,您多注意身体,有机会的话,我会来看您的。”

    “你要多多心,跟新宿舍的舍友们要好好相处,不要再闹事。”李尤道,舒翰郑重的点点头,转而便对王吉道:“咱们走吧。”连看都没看一眼这些曾经的舍友们,王吉注意到在场众饶情绪有些愤怒,倒是不由一笑,不过并没有舒翰什么,只是带着人便走。

    心里却对舒翰多了几分心,原本是看在监工老爷的面上给舒翰几分面子,如今则是对舒翰这个人多了几分面子,许多人在面对离别时,都会多愁善感,而舒翰却能够如此果断,这在王吉的眼中是干大事的人,才能够做到的,他在舒翰的身上闻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味道。

    而在舒翰的心里,之所以不跟那些人打招呼,一来是他根本和这些人不熟,二来是之前那些饶一番话,显然不仅仅是羡慕而已,而是充满着怨恨的口吻,既然如此,舒翰也没什么好的,自己没空跟他们解释,也不想浪费口水,予不取,反受其咎,自己既然选择要离开这矿场,获得自由的身份,舒翰就不会再在一些不必要的问题上去停留和思考。

    等舒翰一走,十三号宿舍的人顿时就骂开了,什么“让志”“得意洋洋”“趾高气昂”“连饭都不愿意跟我们吃”“招呼都不打”之类的话,不停的从嘴里冒出,即便李尤在那里弹压也无济于事。

    只不过这些话,舒翰是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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